她嘆了口氣,把目光轉向了王熙鳳。
“鳳丫頭,你來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他怎麼會突然發瘋?”
王熙鳳聽到賈母問話,身子一顫,眼淚又流了下來。
平兒在一旁,連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從秋桐挑釁,到王熙鳳出手責罰,再到賈璉回來不問青紅皂白就動手打人,最後提劍追殺,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當然,她很聰明地隱瞞了王熙鳳向燕王府借高利貸的事。
眾人聽完,都是一片譁然。
邢夫人第一個跳了出來,她本就看王熙鳳不順眼,這會兒更是找到了機會。
“老太太,您聽聽,這事也不能全怪璉兒。那秋桐雖然是個丫鬟,可也是老爺賞的。鳳丫頭不看僧面看佛面,怎麼能下那麼重的手?璉兒也是心疼自己的人,一時衝動罷了。”
“衝動?”王熙鳳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睛盯著邢夫人,“大太太說得輕巧!他衝動就可以打我?就可以拿劍殺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衝動一下,拿把剪刀去把他那心肝寶貝給捅了?”
“你……”邢夫人被她這番潑辣的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夠了!”賈母厲聲喝道,“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兒窩裡鬥!”
她瞪了邢夫人一眼,邢夫人頓時不敢再做聲。
賈母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事錯在賈璉,但王熙鳳也不是一點問題沒有。她行事太過剛硬,不留餘地,才把賈璉逼到了那個份上。
但現在,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安撫好王熙鳳,穩住局面。
“鳳丫頭,”賈母的語氣緩和下來,“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這事,是璉兒混賬,他不是人!你放心,我絕不會輕饒了他!”
她頓了頓,對鴛鴦吩咐道:“去,傳我的話。賈璉杖責四十,就在祠堂裡打!讓他好好長長記性!打完了,繼續關著,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杖責四十!
這可是重罰了!賈璉那樣的身子骨,四十板子下去,不死也要脫層皮。
王夫人一聽,心疼兒子,忍不住開口求情:“老太太,四十板子是不是太重了?他……他身子弱,怕是受不住啊。”
“受不住也得受!”賈母態度強硬,不容置喙,“今天他敢提劍,明天就敢放火!不給他個刻骨銘心的教訓,這賈府早晚要毀在他手裡!”
王夫人不敢再多說,只能暗自垂淚。
賈母處理完賈璉,又拉過王熙鳳的手,輕輕拍了拍,語重心長地說:
“鳳丫頭,我知道你心裡苦。可你也要想開些。夫妻之間,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他這次是做錯了,我已經重重罰了他。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在你們夫妻多年的情分上,就……就饒他這一回吧。”
她說著,又道:“這府裡上上下下,幾百口人,都指望著你。你要是倒下了,這個家,可就真的亂了。聽話,啊?好好養好身子,別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
賈母的話,句句都是為了賈府,為了大局。
她安撫王熙鳳,不是因為心疼她,而是因為這個家需要她這個管家奶奶。
王熙鳳低著頭,聽著這些話,心裡一片冰涼。
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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