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所及,那座巍峨雄偉、足以讓任何攻城者絕望的天下第一關,此刻,它那足以容納八馬並行的巨大城門,正洞開著。
那沉重無比,需要上百人絞盤才能拉起的千斤閘,被高高地吊在門洞頂上,露出了城門後方那幽深得如同巨獸之口的甬道。
城牆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預想中箭如雨下、滾石檑木齊飛的慘烈場景,根本沒有出現。
別說是守城計程車兵了,就連一面代表著燕王軍的旗幟都看不到,整個城樓上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個黑洞洞的垛口,像是一雙雙嘲弄的眼睛,在無聲地注視著城外的七萬大軍。
這詭異到極點的一幕,讓原本殺氣騰騰,準備用鮮血和生命來換取首功的遼東先鋒將領們,全都傻在了原地。
數萬大軍在城外緊急勒馬,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刨著蹄子,發出的聲音在這空曠死寂的關隘前,顯得格外刺耳。
一種說不出來的驚愕和迷惑,在軍陣的前沿,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地瀰漫開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燕王的人呢?難道他們知道咱們大軍來了,嚇得連夜跑了?”
“跑了?不可能!山海關都不要了?他李修是傻子嗎?”
將領們面面相覷,腦子裡全是問號。
“大帥,這……這他孃的唱的是哪一齣啊?”
先前那個叫囂著要砸開山海關的副將,此刻也傻眼了,他湊到高崇身邊,壓低了聲音,滿臉都是想不通。
“李修那小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他把城門開啟,這是請咱們進去喝茶嗎?”
另一個心思縝密些的將領沉吟道:“大帥,會不會是空城計?那李修故意擺出這副樣子,想引誘我們進城,然後在城中有埋伏?”
“空城計?”
高崇聽到這三個字,嘴角扯出一絲冷笑,眼神里滿是不屑。
“哼,諸葛孔明用空城計,是因為他背後只有幾千老弱殘兵,而城外是司馬懿的十五萬大軍,他那是兵行險著,賭的是司馬懿多疑的性子。”
他環視了一圈自己身後那黑壓壓的鐵甲軍陣,傲然道:“可他李修算個什麼東西?他也配跟本帥玩空城計?本帥手握七萬精銳,就算他把那三萬親軍全都埋在城裡,本帥也能把他們連人帶城,一起碾成粉末!”
話是這麼說,但高崇心裡卻絲毫不敢大意。
多年的沙場直覺告訴他,事情絕對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李修能在北疆那種地方,把韃子打得哭爹喊娘,絕不可能是個蠢貨。
恰恰相反,這小子,恐怕比狐狸還要狡猾。
這洞開的城門,就像一張滿是獠牙的巨口,透著一股子讓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大帥,那咱們現在怎麼辦?是進還是不進?”一個急性子的將領忍不住問道,“總不能就這麼幹耗著吧?弟兄們可都憋著一股勁兒呢!”
“就是啊大帥!管他什麼陰謀詭計,在咱們遼東鐵騎面前,都是紙老虎!直接衝進去,殺他個天翻地覆!”
“衝?你用你的豬腦子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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