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福一口氣唸完,最後故意把調門拉得老高,甚至還帶著點威嚴的顫音。
“燕王李修,還不速速跪接天恩!”趙福瞪著眼,死死地盯著李修。
他心想,我都把賞賜說得這麼重了,你總該給個面子吧?
這可是當著滿城百姓的面,你要是不跪,那就是明擺著要造反了。
遠處躲在馬車裡窺探的幾個御史,這會兒也屏住了呼吸。
他們手裡攥著筆,就等著看李修跪不跪。只要李修跪了,他們就能寫文章誇皇上聖明,燕王忠誠。要是李修不跪,那這京城的火,可就真的壓不住了。
李修把茶杯輕輕放在旁邊的茶几上,發出“噠”的一聲脆響。這聲音在死寂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頭,看著趙福,嘴角動了動,露出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跪接?”李修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皺,“趙公公,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趙福愣住了:“殿下,您這是什麼意思?這可是聖旨,見旨如見君吶!”
李修往前走了兩步,典韋也跟著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厚重的壓迫感,壓得趙福身後的幾個小太監差點直接癱在地上。
“本王幫皇兄清理了十二條到處咬人的瘋狗,那是救了宮裡的命,也保了皇室的臉面。”李修的聲音冷了下來,“這賞賜的東西,在本王看來,就是皇兄給的費用。你見過哪個債主去拿欠債的人給的錢,還要給對方下跪的?”
這話一出來,趙福氣得臉都紫了。
“大逆不道!簡直是大逆不道!”趙福指著李修,手指頭亂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竟然把皇上的賞賜比作費用?你眼裡還有沒有皇上,還有沒有王法!”
李修冷哼一聲,根本懶得跟他廢話。
他心裡在想,李成到現在還沒看清楚形勢。
這大周的江山,現在靠的是誰的刀?靠的是誰的命?他坐在那張龍椅上發號施令,要是沒有我李修在北疆殺敵,他現在早就在韃子的馬廄裡刷馬了。
現在跟我講規矩?本王今天就讓他知道,誰才是定規矩的人。
“規矩?”李修眼神一厲,“本王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話音剛落,李修身上那股子從項羽那裡得來的霸王之氣,瞬間炸開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院子裡的空氣突然變成了萬斤重的生鐵,狠狠地砸在了趙福和那些禁軍的頭上。
“撲通!”
趙福根本沒反應過來,雙膝一軟,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他身後的那些禁軍和小太監,更是像割麥子一樣,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骨頭撞擊地面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
趙福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他想抬頭看李修,卻覺得脖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按住,只能盯著李修那雙黑色的靴子。
“本王說的話,就是規矩。”李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