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西洋玩意兒,尋常商船可運不進來。”探春摸著鏡面,目光漸漸銳利。
寶釵走上前,從另一個箱子裡拿起一本厚厚的羊皮卷,翻開看了兩眼,神色微變。
“陛下,您看這個。”
寶釵將羊皮卷遞到李修面前。
李修接過來掃了一眼。那是一幅極其詳盡的海外諸國航道圖,上面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標註了洋流、風向,以及幾處隱秘的深水港。
“甄家背地裡,怕是早就跟洋人勾搭上了。”寶釵沉聲道,“江南的私鹽和生絲,大半都是順著這幾條暗線流出去的。”
“有點意思。”
李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們替本王探好了路,倒省了造船塢將來出海瞎摸黑。這東西收好,明日交給徐茂。”
說罷,他指著滿箱子的西洋物件,對探春和寶琴擺擺手:“這些小玩意兒,你們自己分了去玩。”
眾女一陣歡呼。
李修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轉頭看向一直安靜坐在書案旁的黛玉。
自打剛才開了箱子,黛玉就一直捧著那捲《廣陵散》的孤本看得入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別光顧著看。”李修走過去,雙手撐在書案兩側,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剛吃完羊肉,站起來動動。”
黛玉抬起頭,清冷的眸子裡透著幾分慵懶:“動什麼?”
“寫字。”
李修拿起一錠上好的徽墨,在端硯裡緩緩注水。
大周皇帝,雙手沾滿數十萬敵軍鮮血的活閻王,此刻竟親自挽起袖子,站在書案旁一下下研著墨。
旁邊正分東西的幾女動作齊齊一頓,連呼吸都放輕了。
晴雯站在簾子外,偷偷探頭看了一眼,驚得舌頭都快咬掉了。陛下平日裡殺起人來連眼都不眨,此刻給林姑娘磨墨,動作竟輕得像是怕驚了案頭的水仙。
黛玉看了一眼李修那熟練的動作,唇角壓不住地往上揚了揚。
她站起身,將《廣陵散》放到一邊。
“陛下要我寫什麼?”
“隨便寫。”李修把紫毫筆遞到她手裡。
黛玉也不推辭,提筆蘸墨,懸腕落筆。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股子清冷出塵的孤傲。
片刻後,雪白的澄心堂紙上現出四個大字:海清河晏。
字型娟秀瘦挺,卻又暗藏風骨,透著一股盛世太平的從容。
“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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