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用那隻完好的手,顫抖著,從自己那破爛不堪的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用一塊洗得發白的舊布,層層包裹起來的小包,已經被體溫捂得有些溼了。
他將那個小包,高高地舉過頭頂,然後重重地,叩在了面前的雪地上。
“老奴……有冤……要告……”
他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悲愴和決絕。
“求……求陛下……為老奴……做主!”
話音落下,他再也支撐不住,頭一歪,便昏死了過去。
但那隻舉著布包的手,卻依舊死死地舉著,彷彿一座不屈的豐碑。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小小的、沾滿了血汙的布包上。
誰也不知道,那裡面,到底包裹著怎樣驚天的冤情。
就在這時,那幾個之前還在耀武揚威的管事太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尤其是那個王管事,他看著那個老太監,像是見了鬼一樣,渾身都開始發抖。
“瘋子!他是個瘋子!”
他突然尖叫起來,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對著瀟湘館內瘋狂磕頭。
“陛下!皇后娘娘!明鑑啊!此人是個瘋子!他叫張德,是以前冷宮的灑掃太監,幾年前就瘋了,滿口胡言!他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啊!”
他身後的幾個管事也反應過來,立刻跟著跪下,七嘴八舌地辯解起來。
“是啊陛下!此人偷盜宮中財物,被打斷了腿,心懷怨恨,這是在惡意誣告啊!”
“一個冷宮的廢奴,他說的話怎麼能當真!求陛下明察!”
他們企圖用“瘋奴”、“殘廢”、“舊案無憑”這些詞,來壓下那封血書。
他們的反應,太激烈了。
激烈到,反而像是在欲蓋彌彰。
院中剛剛還被老太監的慘狀所震撼的宮人們,聽到這些話,又一次猶豫了。
是啊,一個瘋了的廢奴……他的話,能信嗎?
萬一他真的是在誣告,那……
所有人的心,又懸了起來。
王管事那一聲淒厲的“瘋子”,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剛剛燃起的一點火星上。
那些圍觀的宮人,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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