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沉悶咆哮,彷彿不是從人間,而是從地心深處傳來。
這聲音,與之前轟擊黑鯊炮船的清脆炸響截然不同。它更加厚重,更加壓抑,帶著一種足以撼動山嶽的磅礴偉力。
海龍一號的整個船身,都隨著這一聲怒吼而劇烈地一震。甲板上計程車兵們,只覺得腳下一沉,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震得他們耳膜嗡嗡作響,胸口發悶。
一些第一次經歷這種陣仗的新兵,甚至被這股後坐力震得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倒在地,臉上滿是駭然。
典韋那如同鐵塔般的身軀,也忍不住晃了晃,他瞪大了眼睛,感受著這股純粹的力量,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乖乖……這玩意兒,勁兒真他孃的大!”
而那些神機營的炮手們,在開炮的瞬間,就死死地抱住了身邊的固定物。他們是離炮口最近的人,最能直觀地感受到這十二門新式海炮的恐怖。炮口噴出的火舌,足有數丈之長,那灼熱的氣浪,即便隔著老遠,也烤得他們臉頰生疼。
與海龍一號上的震撼相比,對面的鎮遠號旗艦上,則是一片輕蔑的鬨笑。
“開炮了?哈哈哈哈!”
“將軍,您聽,這小皇帝還真敢先動手!”
“這距離,少說也有八百步開外了吧?他拿什麼打?拿嘴嗎?”
林嘯天身邊的幾個將領,指著遠處海龍一號噴吐出的火光,笑得前仰後合,彷彿在看一場滑稽的猴戲。
林嘯天自己,也是捋著花白的鬍鬚,佈滿皺紋的老臉上,盡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哼,小兒狂妄,不知天高地厚。”他冷哼一聲,對著身邊的將領們嗤笑道,“按照他這個距離,就算是把吃奶的勁兒都用上,炮彈落進海里的時候,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他對自己十八年來的海戰經驗,有著絕對的自信。這個時代,無論是大周還是海外,最精銳的火炮,有效射程也就五百步左右。超過這個距離,炮彈的威力就會急劇衰減,準頭更是沒法看。
像現在這樣隔著近千步的距離就開炮,在他看來,除了浪費寶貴的火藥,聽個響壯膽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他甚至連下令規避的念頭都沒有,就這麼好整以暇地站在船樓上,準備欣賞一下李修的“啞炮煙花”。
“傳令下去,讓將士們都看清楚了,這就是我們那位新皇帝的本事。”林嘯天帶著一絲戲謔的語氣,高聲說道,“等他這陣煙花放完了,就讓弟兄們告訴他,什麼才叫真正的海戰!”
“是!將軍英明!”
“哈哈,就怕他那艘小木船,連我們一輪炮都撐不住!”
旗艦上的舊水師官兵們,士氣高漲,紛紛發出嘲笑。他們看著那十二個在空中越飛越近的小黑點,眼神里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優越感。
在他們眼中,海龍一號就是一艘稍微大點的木頭靶子。而他們腳下的,可是包裹著厚厚鐵甲的戰爭巨獸!這種代差,是任何勇氣和計謀都無法彌補的。
然而,笑著笑著,一些眼尖計程車兵,臉上的笑容,慢慢地凝固了。
“咦……你們看,那炮彈……怎麼飛得這麼直?”一個瞭望手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是啊……而且,速度好像……一點都沒慢下來?”旁邊的人也發現了不對勁。
按照常理,炮彈飛出炮口後,會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速度會因為空氣阻力和重力的影響,越來越慢。
可遠處飛來的那十二枚炮彈,卻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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