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個問題,像一團亂麻,在他的腦子裡瘋狂攪動,讓他幾欲發狂。
“將……將軍……”一個僥倖活下來的親兵,連滾帶爬地來到他身邊,聲音抖得像是秋風中的落葉,“前……前艙完了……徹底完了!船……船在下沉!”
下沉?
鎮遠號……在下沉?
這兩個字,像兩把燒紅的鐵錐,狠狠地刺進了林嘯天的耳朵裡。
他猛地一個激靈,從極度的震驚和茫然中,驚醒過來。
他轉過頭,看向遠處那艘在海面上,依舊保持著優雅姿態的黑色鉅艦。
陽光下,那艘船的輪廓,顯得那麼的孤傲,那麼的冷酷。
船頭之上,那個年輕的皇帝,依舊靜靜地站著,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輪齊射,只是他隨手彈了彈指甲。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混合著無邊的屈辱和憤怒,如同火山般,從林嘯天的心底,猛然噴發!
他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
從一開始,他就掉進了一個陷阱。
一個他自以為是的,用十八年經驗編織的,必勝的陷阱。
可對方,根本沒有按照他的劇本在演。
對方手裡拿著的,是一本他連看都看不懂的,全新的劇本!
“啊——!!!”
林嘯天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一把推開身邊那個還在哀嚎的傷兵,一腳踹開腳下那具已經殘缺不全的副將屍體,猛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穩住!都給老夫穩住!”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聲嘶力竭地吼道,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得尖利刺耳。
“不過是死了幾個人!不過是船頭破了個洞!慌什麼!”
“我們是鐵甲艦!我們有十二艘!他只有一艘木頭船!”
他的吼聲,像一盆冰水,澆在了那些失魂落魄計程車兵頭上。
是啊,我們還有數量優勢!我們還有十一艘完好無損的鐵甲艦!
他只有一艘船!
只要衝過去,只要貼上他,他的火炮就成了擺設!
到時候,就是我們表演的時間了!
倖存計程車兵們,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或者說,是絕望催生出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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