貸款到賬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紅旗農場的每個角落。村民們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每天天剛矇矇亮，曬穀壩上就聚集了不少人，都等著林逍安排後續的活兒。
此時的北方依舊寒意刺骨，地裡的凍土還沒完全化凍，踩上去硬邦邦的，腳底下還能聽到冰層碎裂的脆響。林逍站在規劃好的地塊旁，看著眼前白茫茫的積雪，對圍過來的村民們說道：“鄉親們，現在凍土還沒化透，沒法翻耕，咱們先把地裡的積雪清理乾淨，再把提前準備好的農家肥撒下去。另外，之前堆積的苞米杆、稻草都拉到地裡燒了，草木灰能當肥料，還能幫助化凍、殺死地裡的蟲卵，一舉多得！”
“好嘞！聽逍子的！”村民們異口同聲地應道，紛紛回家扛著掃帚、鐵鍬、推車，往各自的地塊趕去。
一時間，農場的田野裡熱鬧了起來。掃帚掃過積雪的“唰唰”聲、鐵鍬剷土的“哐哐”聲、村民們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冬日的寂靜。大家分工明確，有的負責清掃積雪，把積雪堆到地塊邊緣，形成一道道雪埂；有的負責搬運農家肥，林逍養殖場裡漚好的農家肥早就裝袋碼整齊了，大家推著小車一趟趟往地裡運，把肥袋均勻地擺放在地塊上；還有的負責搬運苞米杆和稻草，在地裡劃好區域，一堆堆擺放整齊。
林逍和三爺爺林守業、大伯林愛國穿梭在各個地塊之間，檢視大家的幹活進度，時不時地指導幾句。“王大爺，積雪要掃乾淨點，別留死角，不然化凍後會積水，影響後續耕種。”“李嬸，農家肥先別拆開撒，等積雪化得差不多了再撒，這樣肥效不容易流失。”
虎子扛著一把大掃帚，跑得最勤快，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把棉襖的扣子都解開了兩顆。他看到林逍過來，直起腰擦了擦汗，喊道：“逍子哥，我這地塊的積雪快掃完了，等下我去幫著運苞米杆！”
“好，注意安全。”林逍笑著點頭，“燒秸稈的時候一定要看好火，別讓火苗竄到旁邊的柴草垛上，最好在旁邊備點水，防止失火。”
“放心吧！我有數！”虎子拍了拍胸脯，又彎腰忙活了起來。
中午的時候，太陽稍微暖和了點，積雪開始慢慢融化，地面上滲出一層薄薄的冰水，踩上去有些溼滑。林逍讓大家先歇會兒，回家吃午飯，下午再接著幹。村民們這才停下手裡的活兒，三三兩兩地往家走，雖然累得腰痠背痛，但臉上都帶著笑容。
吃過午飯，林逍召集李建國、林守業、林愛國和虎子，在自己家裡開了個短會。“積雪清理和燒秸稈的活兒，估計還要兩三天才能完成。接下來，咱們得趕緊採購搭建大棚用的塑膠薄膜，這是關鍵材料，不能耽誤。”林逍說道。
李建國點點頭：“是啊，薄膜要是跟不上，後續搭建大棚就沒法進行。咱們縣的塑膠廠規模小，可能供應不上這麼大的量，而且價格也不一定便宜。”
“我打算去佳木斯的塑膠廠看看。”林逍說道，“佳木斯是大城市，塑膠廠規模大，產品質量有保障，而且咱們有公社和縣城的背書，又是合作經濟專案，說不定能拿到低價。虎子年輕力壯，跟我們一起去，路上能搭把手；場長，你經驗豐富，跟我一起去談合作，也能鎮得住場面。”
“行，我沒問題。”李建國應道。
虎子更是興奮不已：“能去佳木斯？太好了！逍子哥，我隨時能走！”
林守業說道：“你們放心去，農場這邊的活兒有我和愛國盯著，保證不耽誤。對了，去談合作，少不了人情世故，你們多準備點禮物，再請對方吃頓飯，事情能好辦不少。”
“我已經準備好了。”林逍說道，“我從養殖場拿了幾隻處理乾淨的環頸雉和野兔，還準備了兩條好煙、兩瓶好酒，應該夠用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林逍就把吉普車開了出來。車燈刺破晨霧，照亮了積雪覆蓋的土路。李建國和虎子早已在路邊等候，兩人手裡都拎著沉甸甸的禮物袋，虎子還特意穿了一件新棉襖，臉上帶著幾分期待的興奮。
“都上車吧。”林逍開啟車門，把準備好的禮物放在後座。吉普車發動起來，發出“轟隆隆”的聲響，朝著佳木斯的方向駛去。路上的積雪還沒完全融化，車輪碾過積雪，濺起一片片雪沫。虎子坐在副駕駛座上，好奇地看著窗外的景色，時不時地問這問那，林逍和李建國耐心地解答著。
經過三個多小時的顛簸，三人終於到達了佳木斯。佳木斯比縣城熱鬧多了，街道兩旁的商鋪都開著門，行人來來往往，腳踏車穿梭其間。林逍找了個地方把車停好，然後帶著李建國和虎子，直奔佳木斯塑膠廠。
塑膠廠的門衛攔住了他們，林逍說明來意，遞上公社和縣城開具的證明。門衛看了看證明，又打量了他們幾眼，便轉身去通報了。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藍色工裝、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自我介紹道：“我是塑膠廠的銷售科長，姓王。你們是紅旗農場的？來談塑膠薄膜採購的事？”
“王科長，您好！”林逍連忙上前握手，“我是紅旗農場種植合作社的林逍，這是我們場長李建國，這是我們合作社的成員虎子。我們是特意來跟貴廠談塑膠薄膜採購的，麻煩您了。”
王科長笑了笑：“客氣了，請進吧，咱們到辦公室談。”
走進辦公室，林逍沒有先談工作，而是先把帶來的環頸雉、野兔整齊地擺放在牆角，又將兩條精裝香菸和兩瓶瓶裝好酒放在辦公桌一側，臉上帶著誠懇的笑容說道：“王科長，我們農場偏遠，沒什麼好東西，這些都是自家養殖場養的野味，肉質緊實，還有這兩瓶酒，您閒時嚐嚐，不成敬意。”
王科長看到桌上的菸酒和牆角的野味，眼神明顯柔和了幾分，原本略帶疏離的神色褪去不少，他起身把辦公室門輕輕關上，轉身笑著說道：“林同志，你這也太見外了！既然是農場自己產的，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坐，快坐，小李，給幾位倒杯水。” 剛才還直呼“林同志”，此刻已然改口，還特意吩咐下屬倒茶，態度親近了一大截。
李建國趁機把公社和縣城開具的證明遞過去，笑著說道：“王科長，我們是真心來求合作的。紅旗農場剛成立種植合作社，一百五十多畝地要搭大棚，全靠優質薄膜撐著。貴廠是佳木斯響噹噹的大廠，產品質量有保障，我們特意慕名而來。” 林逍也補充道：“王科長，我們合作社是惠民專案，公社和縣城都全力支援，後續要是擴大規模，薄膜採購量只會多不會少，咱們長期合作，互相扶持。”
王科長接過證明仔細翻看，時不時點頭，看完後把證明放在桌上，語氣誠懇地說道：“合作經濟專案確實該支援！你們要加厚抗寒的薄膜，這個要求很合理，北方過冬，薄膜質量差了可不行。這樣，我帶你們去車間看看樣品，你們親自查驗一下質量，心裡也踏實。” 說罷，便帶著林逍三人往生產車間走去。車間裡機器轟鳴，一卷卷塑膠薄膜整齊堆放，王科長拿起一卷加厚款薄膜遞給林逍：“你看看，這款就是你們要的型號，厚度足0.12毫米，抗寒零下二十度沒問題，拉扯強度也夠，搭大棚能用三年以上。”
林逍接過薄膜，用手反覆揉搓拉扯，感受著薄膜的韌性，又對著光線檢視厚度均勻度，確認沒有雜質和瑕疵，滿意地點點頭：“王科長，這質量確實過硬！我們一共要搭建154畝地的大棚，經過精準核算，需要1.7噸這種加厚抗寒薄膜。您看能不能給我們合作社一個實在價？後續我們肯定長期合作，還會介紹周邊農場來採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