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9年打獵供妹妹上學》第70章 燉林蛙(1)

作者:周粥沐·10個月前

立冬剛過一個月,東北的嚴寒就鋪天蓋地壓了下來,山坳裡的積雪足有半尺深,踩上去能沒到小腿肚,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似的。林逍的胳膊徹底痊癒了,大灰也恢復了往日的矯健,每天在院子裡追著青芽跑,腳掌踩在凍硬的雪地上“噠噠”響,尾巴豎得像根小旗子。虎子憋了大半個秋天,早就按捺不住打獵的心思,天天纏著林逍:“逍兒哥,這剛入冬,野獸正攢膘呢,肉最嫩!咱上山碰碰運氣唄,打只狍子回來燉肉!”

這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虎子就揹著獵槍、挎著砍刀和兩個空布袋到了門口。林逍已經收拾妥當,身上裹著件厚實的狼皮襖,這是去年打了野狼後請皮匠鞣製的,毛厚絨密,擋風又保暖,腰間別著砍刀,手裡牽著大灰和青芽。林建國從屋裡出來,遞給他一個油紙包:“裡面是熱乎的玉米麵餅子,再帶壺熱水,山上冷,別凍著。”王秀蘭也跟著叮囑:“別往深山裡去,雪化了路滑,早去早回!”

“知道了娘!”林逍接過油紙包,把水壺掛在腰間。兩人牽著獵狗往東山方向走,大灰和青芽興奮地在前面跑,尾巴搖得歡快。雪水浸透了棉鞋,冰涼的感覺從腳底往上鑽,凍得腳趾發麻,但狼皮襖裹得嚴實,上半身暖烘烘的。路邊的柳樹枝條光禿禿的,裹著一層白霜,風一吹“嘩啦”響,雪沫子順著樹幹往下掉,在地上積成了小小的雪堆,踩上去“咯吱”作響。

東山是林場周邊最常去的獵場,裡面有狍子、野兔、山雞,偶爾還能碰到野豬。兩人踩著積雪往山上走,狼皮襖的毛領蹭得臉頰發癢,撥出的白氣在眉毛和胡茬上結了層白霜,凍得硬邦邦的。大灰和青芽在前面開路,鼻子不停地嗅著,耳朵高高豎起,捕捉著山林裡的每一絲動靜,積雪沒到它們的小腿,跑起來卻依舊輕快,爪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整齊的梅花印。

“逍兒哥,你看那棵樹!”虎子突然指著前面一棵樺樹,壓低了聲音。林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樹幹上有幾道新鮮的劃痕,樹皮被蹭掉了一塊,露出裡面的嫩色。“是狍子的痕跡,剛留下沒多久。”林逍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蹄印,“看蹄印大小,是隻成年狍子,應該就在附近。”兩人立刻屏住呼吸,牽著獵狗躲到樹後,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等了足足半個時辰,卻沒見到狍子的影子。虎子有些洩氣,往手上哈了口熱氣搓了搓:“這狍子咋這麼精?剛入冬不該正出來找吃的嗎?”林逍笑了笑,跺了跺凍麻的腳:“剛下過雪,氣味被蓋了,它們警惕性更高。再說天冷,它們也懶得動,找個背風的地方窩著呢。再往山上走走,看看有沒有野兔窩,這時候的野兔最肥。”兩人繼續往上走,山上的樹木更茂密了,松針上積著厚厚的雪,走過去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砸在脖子裡,冰涼刺骨。

走了一個多小時,獵狗們只找到了幾個被積雪蓋住的野兔窩,裡面空空如也,連只山雞都沒驚到。虎子靠在一棵松樹上,大口喘著氣,撥出的白氣一團接一團:“這鬼天氣,野獸都躲起來避寒了!凍得我腳趾頭都快沒知覺了!”林逍也覺得有些累,從懷裡掏出油紙包——揣在貼身的地方,玉米麵餅子還帶著點熱氣,分給虎子一塊:“先吃點東西暖暖身子,補充體力。剛入冬雪還不算太厚,等再過陣子大雪封山,更難獵到東西,耐心點。”

兩人坐在雪地上吃餅子,獵狗們趴在旁邊休息。大灰突然豎起耳朵,對著山坳的方向狂吠起來,青芽也跟著叫了兩聲,尾巴繃得筆直。“有情況!”林逍立刻站起身,握緊了手裡的獵槍。虎子也連忙放下餅子,端起三八大蓋,跟著林逍往山坳走去。

山坳裡有一片開闊的空地,中間有一個不大的水泡子。這時候的水泡子早就凍得結結實實,冰面厚得能走人,邊緣處因為風吹,結著一層毛茸茸的白霜,冰面下隱約能看到墨綠色的水影。大灰和青芽正對著水泡子的一處冰面狂吠,爪子在冰面上刨著,留下幾道淺淺的劃痕。林逍走過去一看,冰面上有幾個被凍住的小洞口,周圍的冰面顏色比別處深,隱約能看到冰層下有東西在動。

“是林蛙!”林逍眼睛一亮,興奮地說道。虎子湊過來,搓著凍紅的手看著洞口:“這玩意兒不是入冬就鑽泥裡冬眠了嗎?冰這麼厚,咋能看著動靜?”林逍蹲下身,指著水泡子說道:“林蛙精著呢,知道往水溫高的地方鑽!這水泡子底下有股溫泉眼,水溫能保持在零上幾度,它們就扎堆鑽在這處的泥裡冬眠,冰面薄的地方就能看著影子。現在剛入冬沒多久,它們還沒睡得太沉,偶爾會動一動。”

他從腰間解下砍刀,順著洞口輕輕鑿著冰面——冰面不算太厚,幾下就鑿開一個小窟窿,裡面的水帶著點暖意,幾隻拳頭大小的林蛙正蜷縮在泥裡,身上帶著一層薄薄的黏液,因為水溫恆定,黏液都沒凍住,顏色是深褐色的,和泥土的顏色差不多,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你看這林蛙,剛入冬攢足了膘,肚子裡全是營養,肉質最是肥美,比狍子肉還嫩,燉著吃暖身又補氣血,正好治你這凍得發僵的身子。”林逍說著,小心翼翼地伸手進冰洞裡,抓住一隻林蛙。

那林蛙因為在暖水裡冬眠,還帶著點活力,被林逍抓住後,四肢輕輕蹬了蹬,發出微弱的“呱呱”聲。林逍把林蛙舉起來給虎子看:“你看這體型,比秋天的大一圈,皮膚光滑緊繃,一點褶皺都沒有,這就是攢足了膘的成年林蛙,最是金貴。以前山裡人冬天凍得受不了,就來這種有溫泉眼的水泡子鑿冰抓林蛙,燉一鍋湯,渾身都暖透了。”

虎子也來了精神,凍僵的手腳都利索了,連忙從揹包裡掏出布袋,蹲下身幫忙。林逍教他:“用砍刀輕輕鑿冰,別把冰碴弄進水裡驚著它們,抓的時候輕點,別把黏液弄掉了,這黏液燉的時候能提鮮。還有,小的別抓,留著明年繁殖,咱只抓成年的,夠吃就行。”兩人分工合作,林逍負責鑿冰洞,虎子負責抓林蛙,大灰和青芽則守在旁邊,警惕地看著周圍,防止有野獸靠近。

水泡子的溫泉眼周邊冰洞不少,兩人凍得手都紅了,卻越抓越起勁,足足抓了一個多時辰,裝了兩大布袋,估計有五六十隻。林逍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升到頭頂,卻沒多少暖意,說道:“差不多了,夠咱兩家吃幾頓了,再抓就過量了,得給明年留種。這剛入冬,往後想吃還能來。”虎子戀戀不捨地看了看水泡子:“這玩意兒太稀罕了,比狍子肉還香!真想多抓點。”林逍拍了拍他的肩膀:“山裡的寶貝得省著用,細水長流才好,明年冬天還能來抓。”

兩人把布袋繫緊,挎在肩上往家走。寒風颳得臉疼,可心裡都熱乎乎的。路上,虎子跺著凍麻的腳問道:“逍兒哥,這林蛙咋燉才好吃?我以前就吃過一次,還是我娘夏天清燉的,沒什麼味道。”林逍笑了笑:“夏天的林蛙哪有冬天的肥!咱東北人冬天吃這玩意兒,就得醬燉,用咱娘醃的黃豆醬,再配點薑片、蔥段驅寒,燉出來醬香裹著鮮味,肉質嫩得入口即化,吃完整個人都暖烘烘的,那才叫地道!”

回到家的時候,王秀蘭正在灶臺邊燒火,煙囪裡冒著滾滾的白煙。看到兩人挎著布袋回來,連忙迎出來,搓著手上的灰:“打到啥好東西了?凍得臉都紅了!”林逍把布袋舉到她面前:“娘,你看!在水泡子鑿冰抓的林蛙,剛入冬攢足了膘,肉質特別肥!今天咱醬燉林蛙,暖身又解饞!”王秀蘭一看是林蛙,眼睛都亮了:“好傢伙!這可是冬天的寶貝!快進屋暖和暖和,我去醬缸裡舀點黃豆醬,再燒點熱水給你們燙燙手!”

林逍和虎子把林蛙倒進盆裡,用清水沖洗乾淨。林逍教虎子處理林蛙:“先把林蛙放在清水裡泡半個時辰,讓它們把肚子裡的泥沙吐乾淨。然後左手抓住林蛙的頭部,右手捏住它的兩條後腿,輕輕一掰,就能把內臟取出來。注意別把苦膽弄破了,不然肉會發苦。”

虎子學得很快,沒多久就掌握了技巧。兩人一邊處理林蛙,一邊聊天。虎子搓著手說道:“逍兒哥,這大冷天的能抓著這麼些林蛙,真是運氣!等會兒燉好了,我得給我娘送點過去,讓她也嚐嚐鮮。”林逍笑著點頭:“那是自然,這麼多林蛙咱兩家也吃不完,分點給鄉親們嚐嚐,天冷了都補補身子。”

處理好林蛙,林逍從醬缸裡舀出一大勺黃豆醬,這醬是王秀蘭去年秋天用本地黃豆醃的,曬了三個多月,顏色深紅,聞著就醬香濃郁。他把醬放在碗裡,加了點溫水調開,又切了幾片薑片、幾段蔥段,找了兩個幹辣椒掰成段——東北醬燉講究鹹香帶點微辣,既能去腥味,又能提鮮。

廚房的灶膛裡,柴火已經燒得很旺,鐵鍋被燒得通紅,整個廚房暖烘烘的。王秀蘭往鍋裡倒了點葷油——這油是剛入冬殺豬煉的,凝固著的時候雪白,化開後香氣醇厚,還帶著點肉香。等油熱得冒青煙,先放進薑片、蔥段和幹辣椒,“滋啦”一聲煸炒出香味,接著把調好的黃豆醬倒進去,小火慢慢熬。“冬天燉菜就得醬味濃點,驅寒!醬得熬透才香,不能急!”王秀蘭一邊用鍋鏟攪著醬,一邊說道,醬熬了兩三分鐘,顏色變得更紅,香味也越發濃郁,飄得滿院子都是。

醬熬好後,王秀蘭往鍋里加了兩碗清水,大火燒開。虎子湊在門口,聞著醬香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嬸子,太香了!光聞這醬味我就能吃兩個玉米麵餅子!”王秀蘭被逗笑了:“別急,等林蛙燉好,保準讓你吃夠!”林逍站在旁邊幫著遞東西,狼皮襖的毛領上沾了點灶灰,他隨手拍了拍,眼睛盯著鍋裡的醬湯,眼裡滿是期待。

醬湯燒開後,王秀蘭把處理好的林蛙倒進鍋裡,用鍋鏟輕輕翻攪,讓每隻林蛙都裹上醬湯。“林蛙嫩,得用中火燉,燉一刻鐘就行,燉久了肉就散了。”林逍站在旁邊提醒道,他小時候跟著爺爺吃過不少次醬燉林蛙,對做法門兒清。王秀蘭點點頭,把灶膛裡的柴火稍微減了點,讓鍋裡保持沸騰卻不撲鍋的狀態,醬湯咕嘟咕嘟地翻著泡,把林蛙的鮮味都煮了出來。

燉林蛙的功夫,林建國從養殖場回來了。一進院子就聞到了香味,連忙跺掉腳上的雪走進廚房:“燉啥好東西呢?這麼香!大冷天的聞著就暖和!”林逍笑著說道:“爹,我們今天上山在水泡子鑿冰抓了林蛙,燉的醬燉林蛙,您嚐嚐!”林建國高興地說道:“好小子!會找食兒!這剛入冬的林蛙最補了!養殖場的狍子都好得很,我剛給棚子加了層草簾,天冷得給它們保暖,不然掉膘。”

一刻鐘後,醬燉林蛙終於好了。王秀蘭掀開鍋蓋,一股濃郁的醬香裹著鮮味撲面而來,鍋裡的林蛙顏色裹著深紅油亮的醬色,肚子微微鼓脹,醬湯收得濃稠,剛好掛在林蛙身上。王秀蘭用筷子夾起一隻,吹了吹遞到林逍嘴邊:“你先嚐嘗,鹹淡咋樣。”林逍咬了一口,醬香先在嘴裡散開,接著是林蛙的鮮嫩,肉質Q彈卻不柴,一點腥味都沒有,他連連點頭:“太香了娘!鹹淡正好,比爺爺當年燉的還好吃!”

眾人圍坐在炕桌旁,王秀蘭把醬燉林蛙端上桌,又炒了一盤雞蛋,拍了根黃瓜,還端上一碟自家醃的鹹菜,擺了四個小菜。林逍先給王秀蘭夾了一隻最大的林蛙,又給林建國和虎子各夾了一隻:“快嚐嚐,這味兒絕了!”虎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醬香和鮮味在嘴裡炸開,他燙得直呼氣卻捨不得吐:“太香了!比山雞還香!這肉嫩得像豆腐,還帶著醬味,好吃!”

林建國也夾了一隻林蛙,慢慢嚼著,點點頭:“這味兒地道!以前我跟你爺爺冬天打獵,遇著凍雨沒法走,就找這種有溫泉眼的水泡子鑿冰抓林蛙,那時候沒葷油,就用豬油渣炒醬,味兒也沒這麼香。”王秀蘭笑著說道:“現在日子好了,啥都不缺,這葷油是剛煉的,香得很!下次燉的時候再加點五花肉,味兒更濃,還能多燉點湯,給你倆暖暖身子。”她又給林逍夾了一隻:“你倆凍了大半天,多吃點,這林蛙補得很,驅寒最管用。”

林逍咬著林蛙肉,只覺得鮮香味直往鼻子裡鑽。醬湯裹著肥嫩的肉質,越嚼越香,連骨頭縫裡都浸著味兒,吃下去渾身都暖烘烘的,剛才在山上凍的寒氣瞬間散了大半。他就著林蛙吃了大半個玉米麵餅子,又喝了口熱乎的醬湯,額頭上都冒出了細汗,連忙把狼皮襖脫下來搭在炕邊。“娘,下次咱再抓著林蛙,就按您說的加五花肉燉,肯定更香,湯還能泡餅子。”林逍一邊吃一邊說道。

眾人一邊吃一邊聊,虎子捧著碗說道:“嬸子,您這手藝真是絕了!這林蛙燉得比我娘做的好吃多了!等下次逍兒哥再抓著,我還來蹭飯!”王秀蘭被逗笑了:“你這孩子,想吃就來!下次讓逍兒多抓點,給你娘也送點過去。”林建國抽著煙說道:“天冷了,養殖場的狍子得看好,我打算再找些乾草,把棚子再加厚點,別讓它們受了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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