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東方天際才勉強泛起一抹淺淡的魚肚白，將遠處的山巒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輪廓。
院子裡的積雪足有半尺深，還沒來得及被初升的陽光融化，表層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霜花。霜花覆蓋在凍得硬邦邦的肉堆上，折射出清冷又細碎的光。
林逍昨晚累到極點，睡得格外沉。一陣急促又厚重的敲門聲，硬生生把他從睡夢中驚醒——“咚咚咚！咚咚咚！”
聲響在萬籟俱寂的清晨裡格外清晰，還夾雜著幾聲熟悉的吆喝，穿透窗欞傳了進來。
“林逍！在家嗎？我是老張！帶了幾位朋友來收肉了！”
林逍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來，隨手抓過搭在炕沿的棉襖，三兩下套在身上，踩著棉鞋就往院門口快步走去。
剛拉開沉重的木門栓，一股寒風就裹著雪沫子灌了進來，凍得他打了個寒顫。
抬眼望去，只見老張帶著四五個人站在門口。其中兩人穿著筆挺的深藍色中山裝，袖口和領口都整理得一絲不苟，一看就是單位裡的幹部，氣度不凡。
剩下的幾人穿著粗布棉襖，手裡拎著麻繩和扁擔，顯然是跟著搬東西的夥計。
老張搓著凍得通紅髮腫的手，嘴裡哈著白氣，臉上堆著熱情的笑：“林逍，可算醒了！你這覺睡得夠沉啊！這幾位是市裡食品公司的韓經理、王經理，聽說你這兒獵到了好東西，特意跟我跑這一趟，就盼著能收點新鮮野貨回去。”
穿中山裝的兩人上前一步，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主動伸出手：“林同志你好，我是市食品公司的韓超英，早就聽說你進山打獵的本事了得，今日特意來收些野貨，給單位食堂添點硬菜。”
林逍連忙縮回手在棉襖上擦了擦，上前一步伸手回握，臉上帶著爽朗的笑：“韓經理、王經理，一路辛苦，快進屋暖和暖和！外面天寒地凍的，別凍著了。”
“不忙不忙，先看看肉再說！”另一位年輕些的王經理擺了擺手。
他的目光已經越過林逍，直直投向了院子裡那堆小山似的肉堆，眼裡藏不住的驚喜和急切：“好傢伙，這麼多野豬肉和熊肉！都處理得乾乾淨淨，碼得整整齊齊的，林同志做事就是利索，果然名不虛傳。”
屋裡的林父林母也被門口的動靜驚動，連忙披了件外套趕了出來。
林母一看門口站著好幾個人，連忙熱情地往屋裡讓：“哎喲，是貴客來了！快進屋，快進屋喝杯熱茶暖暖身子！肉都在院子裡凍著呢，用氈布蓋著，跑不了的。”
說著，她轉身快步往廚房走，邊走邊喊：“我這就去燒熱水，你們先坐！”
老張也不推辭，跟著林逍走到肉堆旁。他蹲下身，伸手翻看著幾塊肉，手指按壓在凍硬的肉上，又湊到鼻尖聞了聞。
隨後，他轉頭對兩位經理說道：“韓經理、王經理你們仔細看看，這肉都是剛獵回來沒幾天的，新鮮得很！”
“雖然野獸肉難免帶點腥味，但林逍處理得乾淨，裡面的血沫、筋膜都剔得乾乾淨淨。再經過這幾天的冷凍，腥味已經淡得幾乎聞不到了，絕對是上等的好東西，給職工改善伙食再合適不過。”
韓超英也跟著蹲下身，拿起一塊帶著少許筋膜的野豬肉。他先仔細看了看肉質的紋理，又用手指用力按了按肉的質地，感受著肉質的緊實度。
隨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肉質緊實，紋理清晰，腥味確實很淡，處理得很到位，確實是上等的野貨。”
“林同志，咱們爽快人說爽快話，你這野豬肉和熊肉打算怎麼賣？價格就按老張之前跟我們說的，野豬肉一塊錢一斤，熊肉三塊五一斤，這個價格沒問題吧？”
“沒問題，就按這個價來！”林逍毫不猶豫地應道，語氣乾脆利落，“老張之前跟我提過，說要兩百斤野豬肉、一百斤熊肉，剩下的韓經理和王經理看看要多少？要是不夠，後面還有幾位老熟人也會過來收。”
王經理站起身，搓了搓手，在院子裡踱了兩步。他心裡快速盤算著，嘴裡唸叨著：“我們單位食堂人多，平時職工伙食也簡單。”
“這次難得有這麼好的野貨，得多買點回去。這樣吧，野豬肉我們要五百斤，熊肉要一百五十斤。”
“剩下的你看看還有其他採購商要嗎？要是有剩下的，我們也能再勻點。”
王經理的話音剛落，院門口就傳來幾聲熟悉的招呼聲，還伴隨著清脆的腳踏車鈴鐺聲——“叮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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