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澀的滋味從心底蔓延開,層層包裹住她的整個世界。
背叛?又是這兩個字。
杜成逸說她背叛,易景宸亦是如此。可為什麼,在這場所謂的背叛中,最痛苦、最無助的那個人,卻是她自己?
她的世界,早已在這無盡的誤解與傷害中,變得支離破碎。
“你想死?沒那麼容易!給我好好活著!你的命現在歸我了,只有我才能決定你的生死!”
惡狠狠地拋下這句話後,易景宸毫不遲疑地轉身,怒氣衝衝地離開了房間。
巨大的摔門聲中,蘇欣的心陡然一顫,隨即緩緩合上雙眼,任由淚水肆意縱橫。
無窮無盡的苦難,到底她還能承受多少?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微弱的呼吸聲,幾不可聞,窒悶地迴盪著,一下又一下,證明她還活在這殘酷的世間。
暗無天日的時光,彷彿沒有盡頭,不知道持續了多久。蘇欣的身體在漫長的折磨後,終於漸漸好轉,能夠自己下床走動。
她身處易景宸的私人別墅,宛如一座華麗的牢籠。沒有任何通訊裝置,與外界徹底失去了聯絡,也同樣被世界所遺忘。
臥床多日,身上沒有一絲力氣。蘇欣趿拉著拖鞋,穿著面料上乘的絲質睡衣,腳步虛浮,緩緩地挪到落地窗前。
沒有陽光,天空是灰暗的,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這壓抑的灰色當中。自那場大雪過後,安市的氣溫急劇下降,寒意襲人。但在易景宸的別墅裡,暖氣充足,讓人絲毫感覺不到冬日的寒冷。
身體被溫暖包裹著,可蘇欣的心,卻彷彿被一層厚厚的堅冰覆蓋,再也無法捂熱。
寒風在窗外呼嘯而過,發出淒厲的聲響。庭院裡的樹枝上,僅殘留的幾片枯葉,在狂風中瑟瑟發抖,苦苦掙扎,最終無力地垂落,悄然宣告生命的終結。
冬天,已經徹徹底底地降臨。眼前蕭條破敗的景象,像極了她死寂的心境。
房門被輕輕叩響,小敏端著早餐,走進房間。
她是程威精心挑選的傭人,為人十分機靈,一言一行都恰到好處,不會讓人生厭。
“蘇小姐,該吃早餐了。”
“放在那兒吧。”
蘇欣頭也未回,只是機械地回應了一句,身體依舊如雕塑,一動不動地佇立在窗前。
放下早餐,小敏無奈地望著她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眼中滿是擔憂。
“蘇小姐,身體要緊,您大病初癒,不能不按時吃飯啊!”
小敏雖初來乍到,可看著蘇欣這樣折磨自己,心裡也跟著不好受。
她想說,為了孩子,您也要好好吃飯。但話到嘴邊,又被她生生嚥了回去。哪怕再愚笨的人,也能看出這其中的微妙……蘇小姐腹中的孩子,先生似乎格外在意,又或者說,是格外介意。
蘇欣緩緩轉過身,目光望向小敏 ,眸子裡如一潭死水,死寂沉沉,往日的靈動神采,消失得無影無蹤。
“先生昨晚回來了嗎?”乾澀的嗓音,儘管過了多日,依然喑啞。
小敏原本滿心期待她能過來吃飯,聽到這突然的問題,一下子愣住了,片刻後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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