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欣的聲音裡浸滿苦澀，這些年為求生計，她早將尊嚴踩在腳下。她抬眸凝視他，字字沉重。
“但你是易氏總裁，是活在聚光燈下的人。別人會怎麼看？說你花心濫情，玩膩了姐姐又招惹妹妹……什麼不堪的話編不出來？”
“這些年我的花邊新聞還少嗎？”易景宸不以為然地挑眉，“你覺得我會在乎這些？”
的確，圍繞這位商界鉅子的風流韻事，從來就不曾停歇。
蘇欣望著他，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柔軟。她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卻不願他因自己而遭人非議。
“現在……不合時宜。”
她態度仍然堅決，易景宸知道多說無益，眼底的光芒黯了黯，終是妥協地嘆了口氣，神色間充滿了無奈。
“算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等找到合適時機，我會當著媒體的面，澄清和你姐姐的事。到時，看你還拿什麼當藉口。”
見他終於讓步，蘇欣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語氣也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像被春風拂過的湖面。
“那我就在這裡下車。”她推開車門，又回頭輕聲囑託，“一會兒你見到程威，麻煩讓他轉告小鈺……午休時，我在前面轉角那家‘左岸’西餐廳等她。”
蘇欣說完下了車，剛關上車門，車窗便緩緩降下。易景宸伸手遞來一件物品——是部嶄新的手機。
“拿著用，已經裝好卡了。”他目光落在她臉上，“聊完記得給我回個電話。我的號碼，應該還記得？”
蘇欣輕輕點頭，將手機收進包裡。她俯身靠近車窗，輕聲叮囑：“易景宸，中午記得按時吃飯。”
男人緊繃的神色終於柔和幾分，雖仍故作冷淡，眼底卻已漾開暖意。
“知道了，夫人。”
心跳驟然加速，蘇欣只覺得這稱呼彆扭極了。她慌忙擺手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再不敢多看他那雙灼熱的眼睛。
易景宸卻不急著離開，目光始終追隨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他看著她穿過斑馬線，長髮被微風輕輕撩起，衣角也隨著步伐翩躚擺動。
她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恰到好處，美好得讓他移不開視線。
餐廳裡流淌著輕柔的音樂，蘇欣尋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看了眼時間，應該差不多快到了。
如今的陳鈺已是易氏集團的正式員工，真可謂飛上枝頭變鳳凰，再不是當年在風月場所強顏歡笑的陪酒女郎。穿著打扮也煥然一新：一頭青絲染回黑色，淡妝相宜，合身的職業套裝勾勒出幹練的線條。
隔著明淨的玻璃窗，蘇欣望見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匆匆走來，一時竟有些恍惚。
陳鈺走到餐廳門口，卻忽然停下腳步。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穩住某些翻湧的情緒，這才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怯生生地在蘇欣對面坐下，始終低著頭不敢看她。
見她這副模樣，蘇欣反而笑了，語氣溫柔起來，“小鈺，剛才我差點沒認出來。現在的你，完全是個職業女性了。”
氣氛稍稍緩和，陳鈺勉強笑了笑，表情仍有些僵硬。她看著蘇欣將一杯水果茶推到自己面前，終於鼓起勇氣開口：“欣欣，你……不怪我嗎？”
“怪啊。”蘇欣輕嘆，“我氣得要命。”
見陳鈺神色一緊，她又笑了：“但程威說你是為我好，連易景宸也讓我別責怪你。小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相信你這麼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陳鈺喉頭一哽，眼眶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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