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進這家熟悉的醫院,過往的回憶瞬間湧上心頭。消毒水的氣息依舊,長廊的燈光未變,卻再也尋不見那個溫潤的身影。
蘇欣站在人來人往的門口,恍惚間又回到最後見到杜成逸的那天。他穿著深色風衣,站在冷風裡,眼底盛滿她讀不懂的哀傷。
欣欣,等我……
那聲低語至今仍在耳畔縈繞,像未解的謎題。既然在訂婚宴上決絕地拋棄她,為何又要留下這樣曖昧的承諾?
小逸,你還要把我當作任你擺佈的玩偶嗎?
還是說,連最後的溫柔都是精心設計的戲碼?
她望著醫院深處晃動的白大褂,忽然覺得這世間最殘忍的,不是失去,而是給了希望又親手碾碎的那雙手。
易景宸停好車,快步走到蘇欣身邊。溫熱的手掌攬住她肩頭時,熟悉的暖意一下子驅散了她心底盤踞的寒意。
範雪雁仍住在原來的病房裡,範錦億早已等在門口。見到他們,他立即迎了上來,目光直接越過易景宸,落在蘇欣身上。
蘇欣,好久不見。他笑得眉眼彎彎,你真是越來越動人了。
他幽默依舊,蘇欣不禁莞爾,自然地與他擁抱問候,宛若相識多年的老友。
一旁的易景宸臉色漸沉,見兩人遲遲不鬆開,眼神幾乎要在範錦億背上燒出個洞。
直到一聲刻意的輕咳響起,範錦億才不緊不慢地鬆開手,故作驚訝地挑眉:喲,景宸也來了?你這臉色......怎麼不太好啊?
易景宸懶得接話,冷眼相對。範錦億卻湊近蘇欣耳邊,壓低了聲音,還是你厲害,連我們不可一世的易總,都被治得服服帖帖,佩服佩服。
範錦億。易景宸的聲音淬著寒意,注意你的措辭。
怎麼?要動手?範錦億渾不在意地笑道,你現在美人入懷,不會連這點玩笑都開不起吧?
易景宸狠狠瞪著他,只覺得範錦億十分欠揍。蘇欣見氣氛不對,輕輕拽了拽易景宸的衣袖,轉向範錦億問道:雪姨最近情況怎麼樣?
話音未落,她便看見範錦億眼底的光倏地暗了下去,連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也慢慢消散無蹤。
姑媽現在整天昏睡,他聲音悶悶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偶爾醒著也是強撐精神......醫生說,可能就這幾天了。
他轉身推開病房門,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透過逐漸擴大的門縫,可以看見躺在病床上那道消瘦的身影。
進來看看吧,他側身讓開通道,她還在睡著。
病房裡瀰漫著各種藥味,範雪雁安靜地躺在蒼白的病床上,曾經優雅的面容如今瘦削得驚人。氧氣面罩下,她的呼吸輕淺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唯有監護儀上規律的波動,證明著生命的延續。
蘇欣不自覺地放輕腳步,目光落在範雪雁枯槁的手背上……曾經她也曾溫柔地握住自己的手,而如今那隻手,佈滿了針孔與淤青。
範錦億靠在窗邊,聲音越發低沉。
上週她精神稍好些時,還提起很久沒看到你。
易景宸默默握住蘇欣微顫的手,溫暖的掌心傳來無聲的支撐。
眼眶無聲地濡溼了。原來人的生命,竟這般脆弱,這般短暫,短得讓人猝不及防。
範錦億見她沉浸在傷感裡難以自拔,便輕聲提議:“讓她先睡吧。薇薇安還在等著呢,她聽說你要來,高興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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