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門之後,不急著排隊看病,目光反倒直直落在了桌前的小大夫湄若身上。
眼神平靜打量,來回細看,帶著幾分探究、幾分審視,卻無惡意。
換做尋常小孩子,被一個陌生成年人這般直直盯著打量,多半會緊張侷促、手足無措。
可湄若半點不在意,淡定得離譜。
她該問診問診、該開方開方,神色從容自若。
她本就是正常坐堂行醫,不過是身形年歲小了些,沒什麼可心虛躲閃的,愛看便看,隨他心意。
等湄若跟前這位病患診治完畢、起身離去,張瑞樸才緩步上前,禮數週全,語氣客氣溫和:
“小姑娘,我身上受了些舊傷,勞煩你幫我看一看。”
說罷,他從容落座在湄若對面的長凳上,手腕輕輕抬起,穩穩落在木質脈枕之上,靜待診脈。
湄若指尖輕輕搭上他的腕脈,心頭瞬間瞭然。
張家血脈的氣息,清晰無誤。
這個張瑞樸,妥妥的張家人。
她腦海裡飛快梳理輩分脈絡,瞬間摸清底細:此人並非張家山字輩、瑞字輩,論輩分,是和張啟山的爺爺同一輩分的老一輩族人。
湄若心底默默覆盤兩種可能性。
第一,他是專程過來尋找白安、張弗林和小小安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直接pass了。
若是專程張家人尋來,根本不會耗費數年光陰,在這裡安安穩穩經營一座橡膠園、紮根多年,壓根說不通。
那就只剩第二種可能——
他早就察覺出他們一行人是散落在外的張家人,多年蟄伏觀望,今日特意上門試探,大機率是想摸清底細,日後將他們歸攏到自己麾下、為己所用。
湄若心底淡淡勾了勾唇角。
不得不說,這人算盤打得挺響,可惜,打錯地方、打錯人了。
他們一家人日子安穩富足、衣食無憂,根本不貪任何人的財力勢力,更不需要依附旁人,半點不吃他這一套。
思緒轉瞬即逝,湄若懶得多想,專心診脈。
脈象沉浮滯澀、內裡鬱結明顯,果然是受過重傷。
看脈象肌理、瘀傷位置,不似刀劍外傷,反倒像是暗處被人偷襲、實打實捱了一記悶棍留下的陳年舊傷,淤堵積在腦後經絡多年。
診完脈象,湄若抬眸,淡淡開口:“頭低下來,我看看後腦勺。”
張瑞樸依言低頭。
湄若伸出纖細的指尖,精準落在他腦後瘀傷舊處,不輕不重、故意稍用力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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