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久了，次數多了，心也跟著麻木。
手術檯上躺著的人與實驗室的兔子似乎沒什麼區別，只是麻醉劑劑量要多一些，縫合的時候要更用心罷了。
那些翻湧的負罪感逐漸化成了怨氣。
秦翊恨自己活成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他本不該如此。
明明他才是主角，有光明的前途，是沈屹寒和秦紹搶走了他的人生。
他只是想拿回自己應有的東西，讓故事重回正軌，他有什麼錯？
秦翊想，他沒有錯。
他只是不想成為案板上待宰的兔子。
既然見過太陽，又怎麼甘心活在沈屹寒和秦紹的陰影中？他只能拿起刀自保。
秦翊朝倚在牆角抽菸的趙小光伸出手，“給我一根。”
趙小光從煙盒中彈出一根遞給他，嗤笑道：“你會抽嗎？別嗆死你。”
秦翊面上帶了點兒笑意，發現趙小光給他點菸的手微微發顫，嘆了口氣。
“小光啊，都那麼多次了，還沒習慣？膽子這麼小，當初是怎麼選擇輟學當混混的？”
趙小光狠狠吸了口，過肺後吐出口白霧，低聲罵道：“滾一邊去，這他媽怎麼習慣？不是雞鴨魚，那是人，活生生的人！”
秦翊搭上他的肩膀，輕拍兩下以作安撫，見手下都在各自忙碌，無人注意到他們這邊，拿出一隻手機塞進趙小光的口袋中。
兩年前的舊款，但看起來很新，像是沒怎麼用過。
趙小光叼著煙，偏過頭與秦翊四目相對。
秦翊衝他笑了笑，嗓音溫和而堅定：“小光，這種日子馬上就要結束了，按照我們說好的，等我進入機房後，你就開機，直接點進網頁，將我編輯好的文字傳送就好。”
趙小光眉頭緊鎖，問：“靠譜嗎？你能保證那幾個人會聽你的話？萬一他們跟蛇哥告密……又或者蛇哥真的殺了那小子怎麼辦？”
秦翊搖搖頭，說：“他們不是聽我的話，而是聽錢的話，督察處和警署追得那麼緊，都把他們的交易地點逼到老巢了，他們得有多缺錢？早就走投無路了。”
“我能用更安全的方式帶領他們賺錢，他們當然會願意跟著我，至於沈雲崢……蛇哥不敢跟沈家作對，他不會有事的。”
見趙小光還在遲疑，秦翊說：“完成這一切，你會徹底從這些腌臢事中抽身，就當做從未認識過我，以後好好陪在叔叔阿姨身邊，過平凡幸福的日子，小光，為了這些，蛇哥必須死。”
趙小光將最後半截煙一口氣抽完，把菸蒂扔到地上，碾滅：“好，我知道了。”
——
李澈拎著公文包從東達集團大門走出。
門口停著一輛啞光漆黑的賓士車，他腳下躊躇了片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沈雲崢衝他露出燦爛靦腆的笑容，“澈哥！好久不見~”
距離上次的不歡而散已過將近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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