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羅渾身魔氣湧動,看著璃夢,那是一臉緊張,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不過璃夢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輕輕一瞥,便直接略過了,顯然對他不感興趣,反而是轉身,看向了那位域外天魔,眼神中浮現出了一抹好奇,師父說這人對她有用,可這個‘有用’說的太過於含糊,不知道對她有何用?
就在璃夢正打量著這個域外天魔有何特殊之時,頭頂那片翻湧的血海發出了低沉的轟鳴,旋即愈發隆隆作響,震得四面八方的虛空都開始顫抖。
血海深處,一道細長的裂痕無聲蔓延開來,像一隻豎瞳緩緩撐開了眼皮;緊跟著,整片血海從中撕裂,一道身影破開濃稠如漿的血浪,裹挾著腥風直墜而下。
那人一身青裳著身,衣袂在墜落中獵獵作響,袖口和袍角有尚未凝固的血珠不斷甩落,在半空中劃出細碎的紅線。
細看之下,此人正是陳二狗。
他見魔邏消失,仔細探查後發現,他竟然也跑到這下面來了,正猶豫著自己要不要下去的時候,又是感應到這下面竟然出現了小師妹的氣息,他這才打定主意,跑下來想要一看究竟。
陳二狗落地之後,拂袖震開周遭瀰漫的血霧,兩眼在看到璃夢後,臉上立時浮現出一抹驚喜之色:“小師妹,你怎麼也來了?”
璃夢轉身,看向陳二狗,神色依舊平淡,但眼神卻已經柔和了幾分:“機緣已至,師父便讓我來了。”
陳二狗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還要再說什麼,卻被璃夢直截了當地截斷了話頭:“大師兄,地書呢?”
她的目光澄澈而直接,沒有任何彎彎繞繞的意思。
陳二狗和這個師妹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早就習慣了她的性子,聞言也不以為意,單手平伸,掌心裡已然多出了一本古書。
那古書的封皮看不出是什麼材質,非帛非革,通體泛著大地的棕黃色澤,封面上以古老的篆文書寫著“地書”二字。
就在陳二狗將地書從自己的體內世界取出來的那一刻——
地書的封皮表面突然浮起一層極淡的土黃色微光,像沉睡了無數個紀元的意識正在被什麼喚醒,光芒起初微不可察,卻在短短幾息之間變得愈發明亮、愈發柔潤,像是將天地間所有的黃昏都揉碎了灑上去一般。
然後它開始振顫,那種振顫並非來自外部,而是從書頁內部傳導而出的,像一顆心臟甦醒後的第一次搏動。
陳二狗尚未來得及反應,地書已經掙脫了他的掌心,緩緩飄浮起來,以一種近乎欣喜的姿態,朝著璃夢的方向飛去。
空氣裡瀰漫的血腥氣似乎被某種力量滌盪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暖而沉穩的氣息,像厚土之下無盡的生機,又像大地深處積蓄了億萬年的脈動。
那本古書飛得很慢,周身散發著溫潤如琥珀的光,每前進一寸,周圍的空間便泛起一圈若有若無的漣漪。
璃夢伸出手,五指纖長而白皙,在土黃色光暈的映照下,像初雪覆蓋的玉雕。
地書的封皮穩穩地落在她的掌心,觸手溫熱,她甚至能感覺到掌心裡傳來一種柔和而又迫不及待的脈動,像是久別重逢的舊友把所有的思念都壓在了這一次相握裡。
下一瞬,天地變色。
地書在璃夢的掌心中轟然炸開萬道光芒,那一刻的亮度裹挾著不可直視的威嚴,以她為中心激盪而出。
土黃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刺破血海,直貫虛空,洪荒界的大地都隨之發出了低沉的嗡鳴,群山共鳴,河流滯流,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對這一幕俯首致敬。
那光芒中隱約浮現出無數山川河嶽的虛影,洪荒界大地的每一寸輪廓,都在光柱中流轉、沉浮。
隨後,所有光芒驟然一縮,恍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攏,化為一束凝練至極的流光,裹挾著那本古書殘影,倏然沒入了璃夢的丹田。
天地間的震盪戛然而止,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只有空氣中仍然瀰漫著一股厚重而古老的氣息,久久不散。
陳二狗看得嘖嘖驚奇:“看來這地書果真與小師妹你有緣啊!你一齣現,它竟然就主動認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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