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解釋個雞毛啊解釋?李純被秘密關押的地點,就是王漢彰自己洩露出去的。為了就是讓紅黨殺他滅口,以保證趙若媚和自己的安全。
王漢彰萬萬沒想到,赤黨的行動竟然會如此的迅速。估計自己前腳剛離開那個範老師的辦公室,他後腳就安排人到法租界花園路22號執行滅口任務了!
本以為赤黨會派出幾個死士,闖進那座洋房中將李純擊斃。但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直接往洋房裡面扔炸彈!雖然不知道傷亡情況如何,但可以想象,現場一定極為慘烈。否則的話,詹姆士也不會如此的動容。
王漢彰第一次意識到,這些赤黨可不是隻會誇誇其談的空想家,他們一旦動手,可比自己狠多了!看來,以後地防著點他們!當然,這些都是後話。現在王漢彰要面對的,是給詹姆士先生一個合理的解釋,讓他相信自己沒有洩露情報。
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轉移李純途中的畫面在腦中碎片般閃過...英法交界...攔車...證件...錢! 法國警官!王漢彰的腦海裡,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閃現出將他們攔在半路的那個法國警官!
他趕緊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開口說道:詹姆士先生,我們在將李純送往法租界的路上...有一個法國警官開車把我們的車逼停,他要車裡的所有人下車接受檢查。 實在沒有辦法,我把五十塊大洋的銀元券夾在了我的證件裡遞了過去...
詹姆士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卻銳利如鷹隼,緊緊鎖住王漢彰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和肢體動作。 王漢彰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我當時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兒,那個法國警官怎麼會正好攔住運送李純的車?現在想想,或許法國人早就盯上了這幫赤黨。據李純交代,赤黨北方局的辦公地點,就在法國租界裡面…………”
詹姆士當然知道,法租界對待赤黨的態度是進行嚴厲的鎮壓!就在今年的八月,法租界巡捕房對法租界內的北方書店進行了突襲行動。這次行動總共逮捕了包括書店經理曹景周在內的二十餘人,查獲了大量的機密檔案。這些人被法租界引渡給國民政府,就在不久前,聽說這批人有十餘人遭到了槍決!
而英租界對待赤黨態度則更為複雜。租界當局以維護商業利益和租界穩定為首位,如果不是赤黨屢次進行罷工活動,英租界根本不會對他們採取行動。
當然,除了這些原因之外,英法兩國之間對於租界的管理風格也不同。法國面臨國內政治動盪和殖民地壓力,為了維護天津法租界,他們只能和國民政府深度合作,共同清剿赤黨分子。英國則因全球經濟危機和歐洲局勢緊張,對將更多的重心放在商業利益和歐洲大陸上,所以英國更傾向於租界“自治”,對政治活動的干預相對較少。
詹姆士微微眯起眼,王漢彰的說辭嚴絲合縫,法國人的動機也符合邏輯。但這未免太‘巧’了?爆炸剛發生,完美的脫罪理由就自己送上門?他心底的疑慮並未消散,只是暫時被更有跡可循的‘法國線索’壓了下去。 他衝著王漢彰問道:那個法國人具體長什麼模樣?疤痕位置?
“呃……這個,我當時光顧著往證件裡面夾錢了,沒注意到他長嘛樣!不過,開車的張先雲應該記住了。要不,咱們去泰隆洋行問問他?”王漢彰稍稍的鬆了一口氣,看來詹姆士已經被自己說的話搞得有點迷糊了!
法租界花園路22號發生的爆炸案,肯定造成了死傷!那個李純是死是活,對於詹姆士先生來說其實無所謂。但是,洋房裡面還有三名英國警官,如果他們發生了傷亡,租界當局一定會徹查這件事。所以,在租界還不知道這件事之前,自己要把來龍去脈弄清楚。想到這,他點了點頭,開口說:“好,咱們去問問張先雲!”
泰隆洋行的辦公室之中,睡的迷迷糊糊的張先雲,被王漢彰叫了進來。詹姆士先生詳細的詢問了他們在路上遇到的那名法國警官。
張先雲揉著惺忪睡眼,磕磕巴巴地回憶:“是個大鼻子法國佬,帽簷壓得低...對了,他左邊眉毛上頭有道疤,挺顯眼..……”
王漢彰立刻接話:“沒錯!那道疤像條蜈蚣!”
詹姆士冷眼旁觀,兩人對法國警官的相貌特徵、勒索金額和放行過程的描述嚴絲合縫,基本上可以認定,他們並沒有說謊。但現在的問題是,要找出他們所說的那名法國警官是誰。想到這,詹姆士先生要來了幾張紙和一支鉛筆,按照張先雲描述的外貌,開始在紙上勾勒起那名法國警官的面容。
王漢彰趁著這個機會,來到了泰隆洋行的一樓。他找到了正在一樓大辦公室裡聊天的秤桿,將他叫到了辦公樓後面的空地上。
“漢彰,怎麼了?是不是出嘛事了?”秤桿敏銳的發現,王漢彰的眉宇之間,帶著一股憂色。
王漢彰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道:“昨天晚上被咱們抓住的那個李純,今天早上不是送走了嗎。可咱們剛辦完交接,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李純被秘密關押的地點被人扔了炸彈!詹姆士沒說到底死了多少人,但是我估計,傷亡可能很慘重!現在,詹姆士懷疑是我出賣了情報。這不正拉著張先雲錄口供了嗎?”
“我操,被人扔了炸彈?這……這應該是赤黨乾的吧?”秤桿的第一反應,能幹出這種事來的只有赤黨!
可王漢彰卻搖了搖頭,開口說:“這件事是誰幹的,現在還不好說。我和張先雲在送人的時候,路上被一個法國警官攔了下來。那傢伙勒索了我五十塊大洋,這才放行。現在詹姆士懷疑,這件事有可能是法國人乾的。除此之外,他還懷疑是咱們情報組內部有人洩露了情報。當然,我個人感覺,最有可能幹這件事的,就是赤黨!所以,為了洗脫咱們身上的嫌疑,咱們要把水攪渾!”
“把水攪渾?怎麼個攪渾法?”秤桿不解的問道。
王漢彰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陰鷙:花園路不是讓人炸了嗎?那咱們也派出去幾個絕對可靠的生面孔,在英租界弄出點動靜出來!真正的炸彈現在弄不到,那就弄點土炸藥湊合一下,反正就是聽個響兒!然後把福祿林抄來的那些赤黨傳單撒出去!記住,目標就是聽個響、留點痕、撒點紙,製造恐慌,讓巡捕房覺得赤黨在四處點火!
我操!在租界裡放炮……,這...這要是炸響了,巡捕房非得瘋了不可! 秤桿倒吸一口涼氣,臉都白了。
顧不了那麼多了! 王漢彰咬牙低吼,不把水攪渾,讓詹姆士覺得是赤黨全面反撲,咱們現在這一關就過不去!按我說的,動靜要像回事,儘量多弄幾處! 明白嗎?
秤桿看著王漢彰眼中的決絕,嚥了口唾沫,用力點頭:...明白了!動靜像真的,我這就去安排人手!
“等一下…………”王漢彰叫住了他,開口說:“一定要找生面孔,事成之後給他們點錢,讓他們出去避避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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