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最後一個大佬》第367章 亂刀加身(1)

作者:長空利劍·10個月前

李成祥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電流穿過!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毫無意義的、短促而古怪的雜音,像是嘆息,又像是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他圓睜的雙眼中,那極度驚恐的光芒迅速渙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空洞。他張著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聲音也沒能再發出。

楊子祥手腕穩健地一旋,隨即猛地向後一收,將深深刺入的尖刀拔了出來。一股滾燙的、鮮紅的血液,立刻順著窄小的傷口猛地飆射出來,噴濺在楊子祥的深色長衫下襬和附近的地面上,發出“滴答”的聲響。緊接著,一團迅速擴大的、暗紅色的血暈,在李成祥那件灰布大褂的左胸位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暈染開來,看上去就像一朵詭異而豔麗的死亡之花,在剎那間綻放到了極致。

就在這把奪命的刀被拔出來的一瞬間,李成祥那原本因為劇痛和瀕死而微微昂起的頭,猛地向下一垂,下巴抵住了胸口,整個人如同徹底斷了線的木偶,再也沒有了一絲一毫的聲息。只有綁著他的繩索,依舊忠實地履行著職責,將他已經開始逐漸冰冷的屍體,懸掛在柱子上。

倉庫裡,陷入了一種比之前更深沉、更令人頭皮發麻、後背發涼的絕對寂靜。彷彿連時間本身都在這裡停滯了。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連呼吸都刻意地、艱難地壓抑著,生怕一點點聲響都會打破這死亡帶來的凝重。空氣中,新鮮血液那濃重的、甜腥的鐵鏽氣味,開始無法阻擋地瀰漫開來,壓過了原本的腐朽木料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難以言喻的驚懼、敬畏和一絲茫然,集中在那個手持滴血尖刀、身形依舊挺拔如松的楊子祥身上。在此之前,很多人,包括王漢彰手下的一些核心弟兄,或許都以為王漢彰的這位大師兄,只不過是仗著投在袁克文門下最早,資歷最老,才佔了個大師兄的名分,是個值得尊敬但未必有多少實際手段的“老好人”。

可眼前這冷酷、果決、狠辣到了極致的一幕,徹底擊碎了他們所有的膚淺認知。楊子祥所展現出來的那種基於規則和理性的、不帶個人情緒的殘忍,是他們在場所有人,包括一向以勇悍著稱的安連奎,都感到望塵莫及、心底發寒的。更可怕的,是他那精準的一刀!這一刀準確的從肋骨之間的縫隙捅進去,直抵心臟,一擊斃命!單憑這一刀就可以看出,這位楊子祥楊大爺,絕對是個玩刀的頂尖高手!

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只見楊子祥忽然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而非結束了一條相識多年的舊人性命。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王漢彰臉上。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包括王漢彰都感到有些意外的舉動——他將手中那柄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淌著溫熱鮮血的牛角尖刀,調轉刀柄,朝著王漢彰的方向,遞了過去。

“漢彰,”楊子祥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清晰地在倉庫中迴盪,“在場的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每個人都上去,捅他一刀!”

他頓了頓,目光加重了分量,緊緊盯著王漢彰:“你先來!”

這句話如同第二道驚雷,再次在眾人心頭炸響。親手處決已無反抗之力的李成祥是一回事,但對著已經是一具屍體的“自己人”再次動刀,而且是每個人都必須參與,這其中的意味,遠比單純的處決要複雜和深刻得多。

王漢彰看著大師兄遞過來的刀,那暗紅色的血液正順著閃亮的刀身緩緩匯聚到刀尖,然後滴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砸開一小朵一小朵刺目的血花。但他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一瞬間的遲疑都沒有。他深知,大師兄此舉必有深意,而這第一刀,必須由他來捅。這不僅是對他決心的最後確認,更是他作為首領,必須帶頭履行的殘酷儀式。

他上前一步,伸出右手,穩穩地接過了那柄還帶著餘溫和粘膩血液的牛角尖刀。刀柄入手,一片溼滑冰涼。他握緊了它,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然後轉身,面向著柱子上李成祥那低垂著頭、胸前一片狼藉的屍體。

倉庫裡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持刀的手上。王漢彰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最後那一絲本能的排斥,眼神一凜,手臂猛地向前一送!

“噗!”

又是一聲利刃刺入軀體的悶響。這一刀,他刻意避開了心臟區域,捅在了屍身的右上腹。刀刃穿透棉袍,深入內臟,手感綿軟而滯澀。他迅速拔出刀,一股暗紅色的血液隨之湧出。他將滴著血的刀遞給了身旁早已躍躍欲試的安連奎。

安連奎咧開嘴,露出那口黃牙,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殘忍和興奮的獰笑,他接過刀,二話不說,上前對著李成祥的腹部就是狠狠一刀,力道之大,幾乎將刀身全部沒入,他甚至還用力攪動了一下,才滿意地拔出。接著是秤桿,他的臉色有些發白,但動作卻毫不拖泥帶水,精準地刺入肋下。然後是在場的其他十幾名弟兄……

秩序井然,卻又瀰漫著一種詭異的狂熱與恐懼。每個人,無論內心是激動、是麻木、是恐懼還是不適,都依次上前,接過那把已經被無數隻手傳遞、沾滿了越來越多鮮血和溫度的牛角尖刀,朝著那具已經逐漸僵硬的屍體,或狠厲、或顫抖地捅上一刀。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不絕於耳,在這死寂的倉庫裡顯得格外清晰、瘮人。

十幾刀輪流捅下去之後,李成祥的胸前、腹部已經被徹底捅爛了,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巨大創口。灰布棉袍被撕扯得不成樣子,混合著暗紅色的凝血和破碎的組織。鮮血如同小溪般順著他的屍體汩汩流淌下來,在他腳下匯聚成一片不斷擴大、粘稠的、反射著幽光的暗紅色血泊。透過破損的衣物和翻卷的皮肉,甚至能看到裸露出來的、佈滿孔洞的蒼白肺葉,以及一段段掉落出來、沾滿汙穢的腸子,形成了一幅極為恐怖、令人作嘔的場面。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已經濃烈到令人無法忽視,直衝腦門。終於,有兩個年紀最輕、入行不久的弟兄,臉色由白轉青,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堅持著看了一會兒這地獄般的景象後,再也忍受不住,猛地轉過身去,扶著身邊的木箱,彎下腰,“哇哇”地大口嘔吐起來,恨不得把膽汁都吐出來。

楊子祥和王漢彰對此視若無睹。這本就是預料之中的反應,也是立威的一部分。

緊接著,王漢彰又如法炮製。他命人用冷水潑醒了奄奄一息、意識模糊的李吉庭。這個縱火的主犯,在極度的恐懼和虛弱中,甚至連一句完整的求饒話都沒能說出,就被王漢彰親手一刀結果了性命。

然後,依舊是那把刀,依次傳遞下去。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剛才嘔吐的,還是臉色慘白的,都必須完成這最後一步。安連奎依舊狠厲,秤桿依舊精準,而更多的人,則是雙手微微顫抖,眼神躲閃,但最終還是咬著牙,在那具年輕的、同樣變得破敗不堪的屍體上,留下了屬於自己的那一刀。

這樣做,首要的目的,自然是嚴格執行青幫家法。幫規上寫得明明白白,“亂刀加身”,就絕對不會只捅一刀!這是對叛幫者最嚴厲的懲處,以其人之血,洗刷其罪,警示後人。

但更深層、也更現實的目的,是為了絕對的保密!所有人都動了手,所有人都沾了血,所有人都成了“兇手”。這樣一來,今天在這個陰森木器廠倉庫裡發生的一切,這個秘密就會被所有人自覺地、死死地隱藏起來。

但凡有一個人把這件事洩露出去,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脫不了干係,都是同謀!這不僅僅是為了保守秘密,更是用一種極其殘酷的方式,將所有人的利益和命運更緊密地捆綁在一起,形成一種無法分割的“共犯”關係,極大地增強了團體的凝聚力和隱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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