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最後一個大佬》第407章 拿了錢是真辦事啊!(1)

作者:長空利劍·9個月前

何心仁這個人,拿了錢是真辦事啊!而且深諳如何將一件事渲染到極致。他那支筆,真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死的說成活的,還能讓看客們覺得這“白”比雪還純潔,這“活”比真蹦亂跳還帶勁兒!

第二天一早,還帶著油墨清香的《大公報》被報童們揮舞著,撒遍了天津衛的大街小巷。第二版上,那加黑加粗、觸目驚心的標題,如同一記驚雷,再次炸響在津門百姓的頭頂::魂懾津門!《金剛》奇威震死觀客 —— 聲光電三絕創寰宇奇觀,未睹者終生成憾!

【大公報特稿】 民國廿一年 6 月 12日,天津英租界天寶影院再爆驚天奇聞!美國有聲科幻鉅製《金剛》放映至高潮段落,一位觀影市民竟因影片太過逼真震撼,心神激盪之下猝然離世!

此等 以影攝魂 的千古奇事,非但未驚退觀者,反倒讓天寶影院門庭若市,無數市民爭相購票,欲親驗這 生死一線 的極致視聽狂歡!

自天寶影院開業以來,《金剛》便以 “開天闢地之奇片” 之名席捲津門。誰曾想,這股狂熱浪潮中竟生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橋段。

昨日午後場,影片行至金剛攀帝國大廈、與戰機浴血搏殺之段,銀幕上巨獸咆哮震耳欲聾,戰機轟鳴如在耳畔,光影交錯間,那山崩地裂般的廝殺場面透過 Western Electric 音響系統直擊人心。忽聞觀眾席一聲驚呼,一位年約五旬的觀者竟直挺挺倒坐椅中,經英租界法醫查驗,已無生命體徵 —— 醫官直言:“影片聲威太過,觀者神情亢奮至極,心神為光影所攝,氣血逆行而亡,實乃觀影史上未有之奇!”

訊息傳開,街頭巷尾議論沸騰,然世人非但無半分懼色,反倒趨之若鶩!昨日傍晚場門票兩小時內售罄,今日預售隊伍已排至英租界街口,更有富商豪紳擲重金包場,只為搶佔最佳觀影位。

“連人都能震死,這電影得奇到什麼地步!” 排隊市民李先生的話道出眾人心聲。親歷者無不盛讚:“那金剛如活物降世,毛髮畢現,咆哮聲震得座椅發顫,彷彿下一秒就要破幕而出!先前只聞胡蝶小姐風采,如今方知,《金剛》之奇更勝千百倍!”

天寶影院經理高森先生頗具魄力,為讓津門父老盡享此曠世奇作,連夜檢修裝置,加設安保與急救人員,確保每位觀者既能體驗 “魂飛魄散” 之奇,又無後顧之憂。

他坦言:“當初引進《金剛》,便知其必有石破天驚之效,卻未料其震撼力竟至如此!這恰證明有聲電影之偉大,天寶樓願為天津衛帶來更多寰宇奇珍,讓大家足不出津,便嘗天下之鮮!”

據悉,該片之 “新”,在於有聲技術顛覆傳統,聲浪如濤,遠近錯落,聽者如臨其境;其 “奇”,在於金剛巨獸栩栩如生,叢林搏蟒、踏碎紐約之景,皆如親歷;其 “怪”,在於能攝人心魄,讓觀者魂隨影動,喜怒哀樂盡為銀幕所控 —— 如此 “新奇特” 三絕之作,放眼天下,唯有天寶影院可得見!

逝者已矣,然其以生命印證《金剛》之奇,實乃津門娛樂史之佳話!今朝津門父老,誰不願親赴天寶影院,親歷這 “震徹魂魄” 的視聽盛宴?

須知人生苦短,若未睹《金剛》之奇,未感聲光電之威,終是此生一大憾事!門票告急,欲購從速,赴一場酣暢淋漓、驚心動魄的光影之約,見證一個時代的娛樂傳奇!

何心仁這篇極盡誇張、顛倒黑白、博人眼球的報道一經刊登,確實如同他之前所預言、所保證的那樣,再一次引爆了天津的電影市場,其效果甚至比開業時胡蝶親臨剪綵帶來的效應更加猛烈、更加畸形,彷彿在滾熱的油鍋裡又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花。

報紙上市不到兩個鐘頭,得到訊息的、被標題勾得心癢難耐的洶湧人潮,便再一次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地吞噬了英租界的倫敦道。

這一次,擠在影院門口的不再是來看明星風采的影迷和單純好奇的市民,更多的是抱著一種獵奇、探險、看熱鬧不嫌事大,甚至略帶挑釁和證明心態的男人們。

他們手中用力揮舞著鈔票,臉上帶著過度亢奮和“老子偏不信邪”的神情,嘴裡不乾不淨地嚷嚷著,唾沫星子在燥熱的空氣裡橫飛:

“我你媽倒要看看,這個《金剛》到底有多邪乎,能把人嚇死?”

“哥們兒我走南闖北,嘛陣仗沒見過?今兒個就來試試這洋玩意兒的深淺!”

“你他媽到底買不買票?!別磨蹭!爺們不想活了,讓爺們也嚐嚐這‘魂飛魄散’的滋味!”

售票視窗前早已擠成了沙丁魚罐頭,人與人之間幾乎沒有了縫隙,汗水、菸草和廉價頭油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頭暈的濁流。維持秩序的幾名華捕和影院夥計,嗓子都喊得劈了叉,警棍在人堆邊緣徒勞地比劃著,依舊難以遏制人群野獸般的躁動和向前擠壓的力量。鈔票像雪片一樣,從無數隻手中奮力伸出,塞進那狹小的售票口,換出來的薄薄票根被緊緊攥在手裡,汗溼了也不鬆開,彷彿那不是一張電影票,而是一張通往另一個瘋狂世界的、證明自己膽量的通關文牒。

接下來的幾天,天寶樓影院再次陷入了持續的火爆甚至可以說是癲狂的狀態。每天從早到晚連軸轉的場次,幾乎場場都座無虛席,連走廊裡臨時新增的木頭板凳都供不應求,晚到一步的人只能悻悻地看著“滿座”的牌子,聽著裡面傳出的隱約轟鳴聲,心裡像有貓抓一樣。

然而,王漢彰站在二樓那間視野最好的辦公室窗前,指間夾著快要燃盡的香菸,俯視著樓下街道上依舊喧囂不止、遲遲不願散去的人群,他的眉頭卻越皺越緊,形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生意火爆帶來的短暫喜悅,早已被一種越來越清晰的不安和憂慮所取代。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片虛假繁榮、畸形熱度下面所隱藏的危機與暗流。

正如他所觀察到的,前來看電影的觀眾結構發生了顯著的變化。大部分都是青壯年男性,而且其中明顯以那些好勇鬥狠之輩、街面上的混混青皮、碼頭上扛大個的苦力、以及一些無所事事、專愛惹是生非的鄉下土玩鬧佔了相當大的比例。

這些人來看《金剛》這部電影,與其說是欣賞藝術,不如說是一種純粹的感官刺激尋求、一種精力過剩的宣洩,和一種向旁人證明自己“膽大”、“不怕死”、“夠種”的幼稚舉動。

於是,影院內的整體氛圍也隨之變得格外躁動、粗野甚至是烏煙瘴氣。每當銀幕上金剛發出那撼天動地的咆哮,開始瘋狂地破壞城市,與戰鬥機殊死搏鬥時,放映廳裡便隨之爆發出各種更加響亮的怪叫、刺耳的口哨、以及不堪入耳的粗口和喝罵,彷彿銀幕下的這些男人們,正在與那虛幻的巨獸隔空較勁,比拼著誰的聲音更大,誰的膽子更壯。那種原始的、非理性的狂熱,幾乎要掀翻放映廳的屋頂。

而電影散場後,這些被影片刺激的精力過剩、情緒亢奮的男人們,往往還沉浸在那種暴力的餘韻中,意猶未盡。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口角摩擦,比如不小心撞了一下肩膀,或者踩了一腳,都可能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信,瞬間演變成拳腳相加的全武行。

“操你媽!你踩我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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