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辦公室的房門被輕輕敲響,張先雲走了進來,低聲說道:“彰哥,樓下來了兩個人,馬來亞南益橡膠公司業務經理,姓鄭,叫鄭毅然。”
張先雲遞上了一張名片,繼續說:“那個姓鄭的說是您的朋友,想見一見你……”
什麼他媽的馬來亞南益橡膠公司業務經理,那不就是自己和陳恭澍去刺殺張敬堯時使用的假身份嗎?陳恭澍拿著這張名片上門,到底是幾個意思?
這傢伙到底是來幹嘛的?難道是自己殺了那兩個跟蹤自己的軍統特務東窗事發了?不,不可能!處理那起案件的是法租界巡捕房,自己在法租界巡捕房的線人說了,那個案子直接被列為懸案,根本沒有人關注!
除非軍統有自己不知道的監控手段。
或者,陳恭澍只是來試探,來施壓,來提醒自己——軍統沒忘了自己這個人。
但無論是哪種可能,對自己而言都不是嘛好事。
陳恭澍應該還是衝著自己來的?那自己到底見不見他呢?見他,很有可能繼續被他拉入軍統,替他賣命!可如果不見,那兩個跟蹤自己的軍統突然失蹤,自己肯定是第一嫌疑人。萬一被陳恭澍查出什麼端倪來,那可就大禍臨頭了!
想到這,王漢彰嘆了口氣,開口說:“先雲,你找幾個手頭硬的兄弟進來,埋伏在裡間屋。萬一有什麼情況,也好隨時應付!還有,我告訴那幾個人我現在走不了路,你記住了,一會兒見面的時候別說漏了!”
聽到王漢彰這樣說,張先雲面色一緊,開口問道:“彰哥,要不我直接把他們打發走?”
王漢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照我說的做,一切都安排好之後,請他們上來!”
王漢彰聽著他急促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這才開始動作。
他迅速脫掉身上的的凡爾丁羊毛西裝,從衣櫃深處拿出一件防彈背心。這是詹姆士先生送給他的,據說能擋住點四五口徑的手槍子彈。背心很沉,帆布面料裡縫著厚厚的鋼板,穿在身上像套了個龜殼,又悶又熱。
但他顧不上了。
穿上背心,他在外面套了一件藏青色的棉布長衫——料子厚實,能遮掩背心的輪廓。長衫的扣子一直扣到脖頸,遮住了裡面的防彈衣領。
然後,他坐到梳妝檯前。
鏡子裡的人臉色確實不好,大病初癒的蒼白,眼底帶著疲憊。但還不夠。王漢彰拉開抽屜,拿出一盒戲班子用的油彩——這是之前為了某個場合準備的,沒想到用在這裡。
他用指尖蘸了點白色的油彩,在臉頰、額頭、鼻翼兩側輕輕抹開。手法很小心,不能太厚顯得假,也不能太薄沒效果。抹勻後,他又用一點灰褐色在眼窩處加深,營造出深陷的效果。
最後,他在嘴唇上塗了點淡青色。
鏡子裡的人瞬間變了樣——臉色慘白,眼窩深陷,嘴唇發青,一副隨時可能斷氣的病容。
王漢彰盯著鏡子看了幾秒,扯了扯嘴角。鏡子裡的“病人”也跟著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虛弱而勉強,恰到好處。
他站起身,走到牆角那臺輪椅前——這是趙若媚買來的,說是要推著他出去透透風,可於瞎子不讓出門,就只好放在了辦公室裡。輪椅是德國貨,做工精良,真皮坐墊,鍍鉻扶手。
王漢彰坐進去,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看起來像是癱在輪椅裡,而不是坐著。他又把一條薄毯蓋在腿上,遮住下半身。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輪椅裡,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要慢,要淺,要帶著病態的虛弱。
他能聽到樓下的動靜——張先雲說話的聲音,接著是腳步聲,不止一個人,在上樓。腳步聲很穩,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王漢彰的右手滑進毯子下面,握住了藏在裡面的納甘轉輪手槍。象牙槍柄冰涼,但握在手裡很踏實。
他的左手放在輪椅扶手上,手指微微顫抖——不是裝的,是真的緊張。但他控制著顫抖的幅度,讓它看起來像是病弱的生理反應。
。外門了到聲步腳
。住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