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緩緩亮起。
放映廳裡一片死寂。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電影帶來的情緒衝擊中。過了足足半分鐘,才有人開始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醒來。
然後,人群開始流動。他們沉默地、急促地走出放映廳,穿過大廳,推開影院的大門,消失在夜色裡。沒有人交談,沒有人停留,但王漢彰能從他們漲紅的臉色、急促的腳步、刻意避開的眼神里,看出他們要去哪裡——拿著票根,去合作的窯子裡面瀉火去了。
強森這傢伙,真是個商業天才。他不僅拍了一部好電影,還設計了一整套完整的商業模式:高價票(兩塊大洋,是普通電影票的四倍)、午夜場、會員制、與窯子的合作分成……更絕的是,他承諾“如果電影不好看,全額退款”。
高森一開始對這個退款承諾很不滿意。“不滿意全額退款,這他媽到時候不都得來退錢?畢竟有便宜不佔王八蛋嘛!”他這樣對王漢彰抱怨。
但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白夜逃亡》放映結束之後,想象之中的退款居然一個也沒有!所有人都默默地買了票,默默地看了電影,默默地離開,然後默默地去了該去的地方。沒有抱怨,沒有退款,甚至連一句評價都沒有——除了那些壓抑不住的生理反應。
這說明了什麼?說明這部電影擊中了男人心裡某個隱秘的、羞於啟齒的角落。它不只是提供肉體刺激,它提供了一種更復雜的東西——一種被理解的感覺,一種“原來你也這樣”的共鳴,一種在黑暗中被看見的慰藉。
王漢彰走上二樓辦公室。高森已經在那裡了,正拿著賬本計算著什麼,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興奮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彰哥!”看見王漢彰進來,高森抬起頭,眼睛發亮,“您猜猜今天晚上收了多少?”
“多少?”
“一百八十六塊大洋!”高森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一百八十六塊!這還只是票房!窯子那邊的分成明天才能結算,我估摸著至少還能分三四十塊!一場電影,兩百多塊大洋的收入!這他媽……這他媽頂得上影院一天五場的總收入了!”
王漢彰也吃了一驚。他知道這部電影會賺錢,但沒想到這麼賺錢。一場兩百多,一週放三場,就是六百多。一個月下來……他快速心算了一下,將近兩千五百塊大洋。這還不算複製銷售的收入——強森那個上海朋友願意出兩千美元買上海發行權,那就是四千多大洋。
一部投資一千五百美元(約三千大洋)的電影,一個月就能回本,之後全是淨賺。這生意……太他媽划算了。
“而且,”高森繼續說,“好多人問我,下次什麼時候放。還有人想提前訂票,說怕買不到。彰哥,咱們是不是……增加放映場次?”
王漢彰沉吟著。增加場次當然能賺更多錢,但風險也更大。租界工部局不是瞎子,這種“特別電影”放得太頻繁,肯定會引起注意。到時候萬一被查封,得不償失。
“先維持一週三場,”王漢彰說,“時間錯開,不要固定。另外,觀眾要嚴格篩選,生面孔不要放進來。寧可少賺點,也要保證安全。”
“明白。”高森點頭。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王漢彰抬頭看去,愣了一下——詹姆士先生正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那種英國人特有的、矜持而禮貌的微笑。
他站起身,換上應酬的笑容:“詹姆士先生,您剛才坐那兒了,沒看見您啊。快請進。”
詹姆士走進辦公室,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王漢彰身上。他的眼神很銳利,像能看穿人心。
“王,”他開口,聲音平和,“你總是能給我驚喜。”
詹姆士先生在沙發上坐下,高森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辦公室裡只剩下王漢彰和詹姆士兩個人。昏黃的檯燈光線下,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夜聲。
王漢彰走到詹姆士對面的沙發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几。茶几上放著一套茶具,還有剛才高森留下的賬本。王漢彰伸手將賬本合上,推到一邊。
“這部電影,”詹姆士開口,打破了沉默,“很精彩。”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王漢彰能聽出裡面的分量。詹姆士不是個輕易夸人的人,這個英國老牌特工見過太多世面,普通的“好”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您過獎了。”王漢彰謹慎地回應,“只是一部小成本的試驗作品,還有很多不足。”
“不,不,”詹姆士搖搖頭,灰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閃著銳利的光,“你不明白。我說的‘精彩’,不是指它的藝術水準——雖然它確實很有藝術性。我說的是它的……商業潛力,和社會效應。”
他向前傾了傾身子,雙手交握放在膝上:“這部電影,既有深度,又能迎合大眾的獵奇心理。它不像普通的色情片那樣直白粗俗,它披著一層‘藝術’和‘故事’的外衣,讓觀眾在享受肉體刺激的同時,還能自我安慰——我看的不是下流東西,我看的是‘人性’,是‘救贖’。”
”。意生的大常非,意生大門一是這,預種一有我。求需的秘最裡心們人住抓能,賦天種有你,王。略策業商的明高更種一是這“:度弧的妙微個一起彎角,頓了頓士姆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