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若媚就這麼直愣愣的站在樓梯口,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學生裙,白色的短襪,黑色的布鞋。頭髮梳成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像是裝著什麼東西。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極致的震驚和錯愕。眼睛睜得很大,瞳孔裡倒映著房間裡的景象------兩個渾身赤裸的日本女人,一個光著上身的瘦弱男人,一群圍觀的男人們,還有架在房間中央的攝像機。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被凍住了。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手指緊緊攥著布包,指節發白。身體在微微顫抖,像風中落葉。
時間彷彿凝固了。
房間裡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強森的手停在攝像機上方,張大了嘴。陳墨軒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尷尬和不安的表情。許家爵猛地抓起地上的襯衫,慌亂地往身上套,但手抖得太厲害,釦子怎麼也扣不上。
風間和村上似乎毫不在意,還特意的挺了挺胸。茂川秀和挑了挑眉,臉上露出感興趣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場意外的戲劇。大島茂推了推眼鏡,仔細打量著趙若媚,像是在評估她的形象條件。
只有王漢彰,腦子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怎麼也沒想到,趙若媚會在這個時候出現,會在這個地方出現。樓下看門的小六子是幹嘛吃的?自己昨天晚上才答應了婚事,今天一早趙若媚就來了。而且,偏偏在這個時候,偏偏在這個場景下。
完了。
這是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趙若媚會怎麼想?她會看到什麼?她會怎麼理解這個場景?她會怎麼看待自己?
若......若媚......王漢彰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你......你怎麼來了?
趙若媚沒有回答。她的眼睛從房間裡掃過,從風間和村上身上掃過,從許家爵身上掃過,從強森、陳墨軒、茂川秀和、大島茂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王漢彰臉上。
那眼神很複雜,有震驚,有錯愕,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厭惡。一種深深的、冰冷的、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的嘴唇動了動,終於發出了聲音,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像冰針一樣刺入王漢彰的耳朵:我......我本來是想問問你,去什麼地方訂結婚禮服的......
說完這句話,她猛地轉過身,快步向樓下走去。腳步聲很重,很急,像逃跑一樣。
若媚!等等!王漢彰反應過來,連忙追了上去。
房間裡陷入一片混亂。許家爵終於扣上了釦子,慌亂地跑到門口,看著趙若媚的背影,又看看王漢彰,一臉震驚的說:彰哥!趙小姐怎麼來了?你趕緊去追啊!回頭別再出嘛事!
強森關掉了攝像機,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困惑和不安:王先生,這......這怎麼辦?
陳墨軒推了推眼鏡,低聲說:誤會大了。
茂川秀和卻笑了,那笑容裡有種看好戲的愉悅:王桑,看來你的私生活......很豐富啊。
王漢彰沒時間理會他們。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追上去,解釋清楚,不能讓趙若媚誤會,不能讓她就這樣離開。
王漢彰知道,如果今天讓趙若媚這樣走了,他們的婚事就徹底完了。母親那邊沒法交代,趙金瀚那邊沒法交代,他自己......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結果。
雖然他對這場婚姻沒有期待,雖然他對趙若媚沒有愛情,雖然這只是一場交易,一場妥協。但他答應了,他承諾了,他就必須履行。
在這個亂世裡,承諾是唯一還能相信的東西。如果連承諾都可以隨意打破,那還有什麼值得相信的?
茂川君,對不起,我有點急事,得先處理一下。王漢彰匆匆說了一句,甚至沒等茂川秀和回答,就衝出了房間。
樓梯在他腳下發出急促的聲,像他慌亂的心跳。他衝到一樓,趙若媚正從天津熱公司的彈簧門走出去,頭也不回。
若媚!等等我!王漢彰大喊,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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