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最後一個大佬》第498章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1)

作者:長空利劍·7個月前

三天前的場景,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現在陳恭澍眼前。混亂的樓梯口,王漢彰那句“你先走,我掩護”,以及將他推入樓梯間時那決絕的眼神和力量。

他趁著六國飯店尚未被完全封鎖的短暫視窗,混在驚慌失措的住客和侍者中,順利從側門溜了出來。就在他快步下樓、穿過後巷的同時,清晰地聽到二樓的走廊裡,傳來了一陣激烈而短促的槍聲!

那槍聲他太熟悉了——有“槍牌擼子”相對沉悶的“啪、啪”聲,也有毛瑟C96手槍那特有的、更尖銳響亮的“砰、砰”聲!

交火!王漢彰肯定和那名追擊的保鏢,甚至可能和更多聞訊趕來的護衛發生了交火!

之後發生了什麼?槍聲是何時停止的?王漢彰是倒下了,還是衝出去了?他一無所知。

按照預先制定的嚴密計劃,撤退路線和幾個備用的接頭地點、接頭方式,他都詳細告知過王漢彰。如果王漢彰能夠僥倖脫身,以他的能力和經驗,肯定會想辦法到其中一個地點,與自己派去接應的人會合。

可是,整整三天過去了,王漢彰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沒有激起任何預期的漣漪,也沒有傳來任何訊號。他遲遲地沒有露面,彷彿憑空蒸發了一般。

出現這種情況,可能性無非兩種。第一種,也是最壞的:他在那場走廊交火中被張敬堯的保鏢當場擊斃了。屍體可能被日本人或飯店方面處理了。

第二種,同樣糟糕:他被子彈擊中但未當場斃命,或者,在逃跑的過程中被被生擒活捉了!

陳恭澍現在內心深處最擔憂的,恰恰是第二種可能。如果王漢彰落在日本人手裡……那些東洋人的刑訊手段,他是有所耳聞的,殘酷程度遠超想象。

沒有人是鐵打的,血肉之軀終究有極限。王漢彰雖然知道的核心機密不多,但他見過鄭介民,見過自己,知道這次刺殺是軍統方面策劃的。

一旦他扛不住酷刑,吐露了哪怕一點點資訊,日本人肯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大做文章,在國際輿論和國內政局上掀起波瀾,對組織和抗戰大局造成極其不利的影響。

然而,令陳恭澍既不安又心存一絲僥倖的是,截止到目前,日本人那邊異常地安靜。張敬堯遇刺身亡這麼大的事件,日方除了最初的封鎖、調查,後續並沒有就“兇手”或“幕後指使”發表任何公開指控或宣告,彷彿張敬堯的死跟他們毫無關係,只是簡單地歸於“暴徒行兇”。

這詭異的平靜,反而更讓人捉摸不透。是王漢彰真的扛住了非人的折磨,一個字都沒說?還是……他根本沒有被活捉?

想到這裡,陳恭澍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繼續說出自己的分析和猜測:“特派員,王漢彰這個人,江湖經驗非常豐富,身手和機變能力都是一流。或許……他當時從六國飯店的混亂中成功脫身了,但發現自己可能被人盯梢,或者受了傷。為了避免暴露行蹤,連累組織和其他同志,他故意切斷了所有聯絡,隱藏了起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還有一種可能,他直接繞開我們預定的接頭點,想辦法潛回天津去了。他在天津根基深,人脈廣,租界情況複雜,更便於他藏身和獲取幫助。”

鄭介民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潔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片刻,他點了點頭,開口道:“王漢彰這個人,膽大,心細,最關鍵的是在江湖三教九流之中人脈通達。這次刺殺之所以能如此順利,找準那個稍縱即逝的視窗,正是得益於他從那個裁縫鋪掌櫃口中,套出了張敬堯獨自在二樓房間抽大煙、屏退保鏢的關鍵習慣。在這件事上,他立下了首功。”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行動成功,目標清除,這是大功一件。但如果我們對執行任務、尤其是立下大功的同志,在可能遇險後不聞不問,不管不顧,訊息一旦在內部傳開,或者將來在江湖上流傳開來,對於組織的聲譽、對於凝聚人心、對於今後招募和利用外圍力量,都會產生極其不利的影響。江湖人,最重‘義氣’二字。我們不能寒了人心。”

鄭介民的目光變得更為銳利,直視著陳恭澍:“所以,於公於私,你都要竭盡全力,繼續尋找王漢彰的下落。我再說得明確一點: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必須有一個確切的交代。”

陳恭澍身體猛地一挺,腳跟併攏,立正答道:“是!特派員!屬下明白!一定調動一切資源,儘早將王漢彰找出來,給您、也給組織一個明確的交代!”

鄭介民下達明確指令的當日下午,北平城的大小報童就揮舞著還散發著油墨味的報紙,竄遍了街頭巷尾,用他們特有的、拉長了調門的嗓音吆喝著:“號外!號外!大漢奸張敬堯東窗事發,被義士誅殺於六國飯店!”

“看報看報!《京華時報》獨家披露,張敬堯勾結日寇,陰謀叛國!”

很快,《京華時報》上刊登的一則簡短而有力的“宣告”,就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激起了層層浪濤。宣告以“專除漢奸救國團”的名義釋出,言辭鏗鏘:“查張逆敬堯,秉性奸猾,昔日在湘,虐民肥己,罪惡昭彰。下野後不思悔改,潛伏津沽,近更變本加厲,陰謀建立華北偽國,受日寇七百萬元之鉅款,企圖在平津策動暴亂,以遂其賣國求榮之狼子野心。此等國賊,神人共憤,天地不容!本團出於義憤,為國除奸,已於日前誅此巨憝。望全國同胞,值此民族危難之際,同心協力,共御外敵,肅清內奸,還我河山!”

這則宣告雖未得到任何官方證實,但其內容細節詳實,尤其是七百萬元鉅款一說,語氣正義凜然,瞬間點燃了民眾積蓄已久的對漢奸的痛恨與對時局的憂憤。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北平、天津,繼而向全國擴散。

全國上下,尤其是知識界和市民階層,一片歡騰鼓舞!張敬堯此人在湖南擔任督軍時,橫徵暴斂,濫發紙幣,縱兵擾民,弄得三湘大地怨聲載道,民不聊生,早已是臭名昭著。

下野後跑到天津當起了“寓公”,本以為他會就此消停,沒想到竟暗中與日寇勾結,妄圖分裂國土,重溫軍閥舊夢!

如今此獠被“義士”誅殺,在很多人看來,簡直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茶館酒肆裡,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言語間充滿了快意。雖然也有少數聲音謹慎地探討刺殺背後的複雜局勢,但主流輿論無疑是一片叫好之聲。

張敬堯的被刺身亡,其影響遠遠超出了普通的仇殺或懲戒。它像一柄精準的匕首,狠狠刺入了日本關東軍參謀坂垣徵四郎等人精心編織的華北陰謀網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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