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微微轉動的門把手,王漢彰眼中寒光爆閃!他沒有任何猶豫,更不會像那些愚蠢的電影角色一樣,先出聲警告。在這種生死一線的關頭,任何多餘的言語、任何瞬間的遲疑,都可能意味著死亡!
自己的身份特殊,闖入者能夠如此悄無聲息地潛入這棟他自以為隱蔽的小樓,能夠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精準地找到二樓臥室的位置,其目的之明確、手段之專業、危險性之高,已經不言而喻!
這絕不是什麼誤入或者小偷小摸,這是有預謀的、帶著明確殺意的襲擊!
就在門把手轉動到某個角度,似乎外面的力量準備加力擰開的一瞬間,王漢彰扣在扳機上的食指,以快如閃電的速度,連續三次扣動!
“嗒!”
“嗒!”
“嗒!”
三聲短促而沉悶的爆鳴,在加裝了高效消音器的手槍槍口接連響起。想象中的震耳欲聾的槍聲被極大地抑制、吸收、轉化,變成了一種古怪的、如同用硬木槌用力敲擊厚重橡木板的“嗒、嗒”聲,中間夾雜著擊錘打擊底火時細微而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這聲音被牢牢地限制在臥室內部和門口狹窄的走廊區域,在寂靜得近乎凝固的深夜裡,隔著堅實的牆壁、厚重的房門和緊閉的窗戶,外面貝當路空曠的街道上,幾乎不可能被任何人聽見。即使有晚歸的行人恰好路過,也只會將其當作屋內某種不尋常的、但不足以引起警惕的響動。
聲音的減弱,絕不意味著威力的折扣。7.62×38R規格的子彈,從納甘轉輪手槍那獨特的、密封性良好的彈巢與槍管縫隙中激射而出,帶著火藥燃燒產生的灼熱氣流和巨大的動能,輕易地撕裂了厚重實木房門的阻隔!
三發子彈幾乎呈一個緊湊的品字形,穿透門板,在另一側留下了三個邊緣被高溫灼燒得焦黑翻卷、大小約拇指粗細的破孔。木屑和細小的碎片從門內一側呈輻射狀爆開,簌簌地落在地毯上,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淡淡的、新鮮木材被撕裂和火藥燃燒後混合的獨特氣味。
“呃——嗬!”
門後,幾乎在槍響的同時,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的悶哼!那聲音充滿了驚愕與劇痛,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沉悶響聲,以及什麼東西掉落在木地板上的“哐當”聲!
擊中了!而且從聲音判斷,是致命或至少是重傷的效果!
王漢彰的心神沒有絲毫放鬆,反而繃得更緊。因為就在門後傳來中彈倒地聲響的幾乎同一時刻,另一個急促、慌亂、完全失去了章法的腳步聲,在門外走廊裡驟然響起!
那聲音不是試探性地靠近,也不是尋找掩體,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地朝著樓梯口的方向狂奔而去!鞋底與木地板劇烈摩擦,發出“嗵、嗵、嗵”的急促悶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顯然,來的不止一個人!這是一個至少兩人的行動小組。另一個同夥,要麼是在門外把風,要麼是準備協同破門。他在親眼目睹或親耳聽到同伴在瞬間中槍倒地、行動徹底暴露的殘酷現實後,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同伴,選擇了最直接的逃跑!
不能讓他逃走!王漢彰的腦中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任何活口離開,都意味著無窮的後患,意味著這棟小樓、本田莉子、甚至他自己的秘密,將暴露在未知的危險之下!
王漢彰反應奇快!他不再隱藏,左腳猛地抬起,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腳踹在已經佈滿彈孔的門鎖附近!
“砰!”一聲遠比槍聲要響亮得多的巨響猛然炸開!本就脆弱不堪的門鎖部位徹底崩壞,厚重的門板應著巨力猛地向外彈開,重重地撞在外面的牆壁上,發出又一聲悶響。
門外的景象映入眼簾:距離門口不到兩步遠的地方,走廊的柚木地板上,仰面躺倒著一個身穿黑色緊身夾克、同色系工裝褲、腳蹬膠底帆布鞋的男人。
他仰面朝天,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已經沒有了明顯的呼吸起伏。他雙手無力地攤開在身體兩側,其中一隻手距離掉落在地板上的一把槍械只有幾寸之遙,那是一把柯爾特903型袖珍手槍,也就是江湖上俗稱的“馬牌擼子”,槍身小巧,在微弱光線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而他的腹部,深色的衣物已經被迅速洇開的、更大面積的暗紅色液體浸透,鮮血正從至少兩個彈孔中汩汩湧出,在地板上匯聚、蔓延,形成一攤黏稠而反光的深色區域,濃烈的、甜腥的鐵鏽氣味瞬間瀰漫開來,衝入王漢彰的鼻腔。
而就在大約四五米外的樓梯口,另一個同樣一身黑色裝束、身形略瘦的身影,已經快跑到了通往一樓的樓梯中間位置。他似乎被身後踹門的巨響和同伴倒地的景象徹底嚇破了膽,正慌亂地回頭瞥了一眼,腳步因為恐懼和匆忙而顯得踉蹌不穩,差點在樓梯上絆倒,手忙腳亂地扶住了樓梯扶手才穩住身形。
王漢彰怎麼可能放他逃走?讓這個人跑出這棟房子,跑上街道,就等於讓危險擴散,讓今晚的一切努力白費,讓莉子陷入更深的危機!
他一步從臥室門內跨出,踩在尚且溫熱的血泊邊緣,在相對開闊的走廊空間裡,迅速而穩定地抬起了右手中那支還在槍口冒著幾不可察的淡淡青煙的納甘轉輪手槍。
他沒有時間去刻意瞄準頭部這種小目標,而是採用更穩妥的概略瞄準,槍口指向那個正在倉皇逃竄的背影的上半身中心區域,食指沉穩而迅速地連續兩次扣動扳機!
“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