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形石室內,血腥氣尚未散盡,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凝重。林夜與凰舞相對而立,目光都落在那枚刻有瀚海國皇室徽記的令牌上,臉色陰沉。
“瀚海國……”凰舞指尖摩挲著令牌上那雲海宮殿的紋路,聲音冰冷,“他們一向自詡中立,以商立國,情報網路遍佈大陸。沒想到,這次的手伸得這麼長,竟敢暗中攪動風雲。”
林夜眼神銳利如刀,分析道:“他們此舉,一石二鳥。若能借幽夜城之手除掉我們,自然最好。即便失敗,也能將水攪渾,讓龍國、鷹國、玄冥國乃至我們,都將注意力集中在彼此廝殺上。而他們,則躲在暗處,伺機而動。”
“不錯。”凰舞點頭,“瀚海國富甲天下,但軍事實力並非頂尖。他們最擅長的,便是透過情報、貿易和暗中操縱,來平衡各方勢力,維持其超然地位。此次秘境開啟,關乎重大,他們絕不會甘心只做一個旁觀者。”
她頓了頓,看向林夜,美眸中閃過一絲決然:“林兄,既然他們想讓我們亂,我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他們越是想拖延我們尋找符令的進度,我們越要加快速度!”
“仙子有何打算?”林夜問道。他也有此意,被動防禦絕非良策。
凰舞玉手一翻,取出一卷古樸的獸皮地圖,在星圖雕塑的基座上鋪開。地圖上標註著殘垣城及周邊區域的詳細地形,其中在觀星臺區域的地下,用醒目的硃砂勾勒出了一個複雜的、如同樹根脈絡般的圖案。
“這是我天凰古國秘藏的一張殘圖,記載了觀星臺地下,存在著一處古老的‘地脈節點’。”凰舞指著那脈絡圖案的中心點,“根據古籍推測,厚土符令的力量源於大地,其最可能的藏匿地點,並非眾人爭搶的‘地火熔窟’,而是與這地脈節點息息相關的地宮深處!”
林夜仔細觀看地圖,發現那地脈節點的位置,正好位於觀星臺正下方極深之處,且有一條隱秘的通道可以抵達,入口就在這間石室某處。“地脈節點……難怪此地能量如此紊亂複雜。仙子認為,符令就在節點核心?”
“十有八九。”凰舞語氣肯定,“而且,我懷疑瀚海國的人,很可能也已經盯上了那裡。他們的目標,或許不僅僅是攪局,更可能是想渾水摸魚,奪取厚土符令!”
這個推測合情合理。瀚海國情報靈通,很可能也掌握了類似的資訊。
“既然如此,我們便主動出擊,直搗黃龍!”林夜眼中寒光一閃。與其在外圍被動應付層出不窮的暗算,不如深入險地,掌握主動。
“正合我意!”凰舞收起地圖,“地脈節點附近,大地之力狂暴,環境極其惡劣,且有未知的危險。但我們二人聯手,未必沒有一搏之力。而且,那裡能量紊亂,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擾追蹤和窺視。”
計議已定,兩人不再耽擱。凰舞根據地圖指引,在石室一角一處不起眼的浮雕上,按照特定順序按下幾個符文。伴隨著一陣低沉的機括聲,地面一塊石板緩緩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向下傾斜的黝黑洞口。一股濃郁至極的土腥味和混亂的能量波動頓時湧出。
“走!”林夜率先躍入洞口,寂滅領域微張,感知著前方的危險。凰舞緊隨其後。
通道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漸漸開闊,但地勢愈發向下。空氣中瀰漫的土系元氣越來越濃郁,卻也越發狂暴,彷彿置身於一場永不停息的小型地震中心。四周的牆壁不再是規整的石塊,而是呈現出一種扭曲、擠壓的天然岩層形態,時而還有熾熱的地氣從裂縫中噴出。
兩人小心翼翼,將身法施展到極致,避開不時從頭頂墜落的碎石,以及腳下突然裂開的地縫。林夜的寂滅意境在此地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那些混亂衝擊而來的地脈能量,一進入他的領域範圍,便如同被撫平了一般,威力大減,讓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能量流動的軌跡,提前規避危險。凰舞則憑藉天凰真火的淨化特性,驅散著地氣中蘊含的毒瘴與陰穢。
下行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傳來轟隆隆的巨響,彷彿有江河奔湧。轉過一個彎,眼前景象豁然開朗,卻也讓人心頭一緊。
只見一條寬闊的地下暗河橫亙在前,河水渾濁不堪,翻滾著黃色的泥沙,散發出刺鼻的硫磺味。河面之上,瀰漫著濃重的黃色霧氣,神識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受阻嚴重。河對岸,是一片更加巨大的地下空間,隱約可見嶙峋的怪石和閃爍的晶礦光芒,那裡應該就是地脈節點的核心區域。
然而,想要過河,卻非易事。河面上只有幾根粗大的、不知是何材質的黑色鎖鏈連線兩岸,鎖鏈在奔騰的河水和混亂的能量衝擊下劇烈搖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更可怕的是,河水中不時有巨大的、形似鱷魚卻覆蓋著岩石般鱗甲的妖獸躍出水面,發出沉悶的咆哮。
“地脈毒河,還有‘巖甲鱷’守護。”凰舞面色凝重,“看來這地宮,比想象中更難闖。”
“別無他路,只能強渡。”林夜觀察片刻,沉聲道。他感應到對岸傳來的能量波動更加精純,似乎有某種東西在吸引著他體內的寂滅真元。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踏上那搖晃不休的鎖鏈。鎖鏈溼滑,且蘊含著紊亂的磁場,對真元運轉有不小的影響。他們必須分出一部分心神穩定身形,另一部分則要警惕河中的妖獸和空中瀰漫的毒霧。
剛行至河心,異變突生!
數頭巖甲鱷猛地從渾濁的河水中躍起,張開佈滿利齒的巨口,帶著腥風撲向鎖鏈上的兩人!這些妖獸皮糙肉厚,力量驚人,更兼有操控小範圍岩石的能力,幾塊磨盤大的石頭隨著它們的撲擊砸向鎖鏈!
“小心!”林夜低喝,寂滅指力連續點出,精準地命中撲向自己的鱷魚頭顱。指力蘊含的湮滅特性,直接穿透了堅硬的巖甲,破壞了其大腦,幾頭鱷魚哀嚎著墜入河中。同時,他腳下發力,穩住鎖鏈,避開了砸來的巨石。
凰舞那邊,火焰長鞭舞動,如同火龍盤旋,將撲來的鱷魚抽飛,灼熱的火焰燒得鱷魚鱗甲噼啪作響。但鱷魚數量不少,且河水似乎能削弱火焰威力,一時間竟有些纏鬥不下。
就在兩人全力應對妖獸之際,對岸的陰影中,一道陰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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