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離開滄瀾城後,一路向北疾行。
他沒有乘坐飛舟,也沒有使用傳送陣,而是選擇徒步穿越天羅星域的北部荒野。一方面是為了節省靈石,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避免在傳送陣和飛舟停靠點留下可供追蹤的記錄。陳昭既然能在黑市上懸賞他,就說明他在天羅星域有一定的人脈和勢力,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很容易暴露行蹤。
徒步雖然慢,但勝在隱蔽和安全。
他走的路線依然刻意避開了主要的城鎮和交通要道,專挑荒無人煙的野路行走。天羅星域的北部荒野地勢複雜,有連綿起伏的山脈,有廣袤無垠的草原,也有寸草不生的戈壁沙漠。林夜晝行夜宿,餓了就獵殺野獸烤來吃,渴了就飲山泉水,困了就找一個隱蔽的山洞或樹洞打坐調息。
這樣的日子雖然艱苦,但卻讓林夜感到一種久違的自由和寧靜。在星辰閣中,他時刻要提防別人的窺探和算計,言行舉止都要小心翼翼;而在荒野中,他不需要偽裝,不需要隱藏,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
他一邊趕路,一邊修煉。
白天趕路時,他會運轉《星辰鍛體訣》,引導星辰之力淬鍊肉身。天羅星域的北部荒野空氣稀薄,星辰之力比低海拔地區更加濃郁,修煉起來事半功倍。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強度正在穩步提升,骨骼變得更加堅硬,經脈變得更加寬闊,血肉中蘊含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大。
夜晚休息時,他則會參悟時空碑的傳承。那些關於時間和空間法則的感悟,如同散落在腦海中的碎片,他需要一片一片地撿起來,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圖畫。這個過程非常緩慢,有時枯坐一整夜,也只能拼湊出指甲蓋大小的一塊。但林夜並不急躁——他知道,時間和空間法則是宇宙中最深奧的法則,能在仙尊初期就開始接觸它們,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了。他不能指望一口吃成胖子。
除了修煉之外,他也會抽時間研究那兩枚令牌。
兩枚令牌中,第一枚(星圖令牌)和第二枚(海圖令牌)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微妙的聯絡。當他將兩枚令牌靠近時,它們會發出微弱的光芒,彷彿在互相呼應。而當他將靈力同時注入兩枚令牌時,那幅殘缺的地圖會再次浮現,顯示出第三枚令牌的位置。
第三枚令牌所在的位置,正是他出生的那個秘境小世界。
那個秘境小世界,位於百靈星域和魔域交界處的一片荒蕪星域中,位置非常隱蔽。如果不是因為他從小在那裡長大,他根本不可能知道那個地方的存在。而現在,他即將回到那個地方,去尋找最後一把鑰匙,也去尋找關於他身世的更多答案。
走了整整半個月,林夜終於抵達了天羅星域的北部邊境。
邊境線上,矗立著一座高大的界碑,上面刻著“天羅星域”四個大字,筆力遒勁,透著一股威嚴。界碑的另一側,則是一片茫茫的灰色虛空——那是星域之間的過渡地帶,空間亂流肆虐,危機四伏。
林夜站在界碑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廣袤的土地。他在天羅星域待了不過數月,卻經歷了比之前在百靈星域數百年還要多的風波。萬古深淵、星辰金字塔、隕仙海、海底石殿……每一段經歷,都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更深的認識,也讓他的實力有了質的飛躍。
“天羅星域,我會回來的。”林夜低聲說道,“等我找到了第三把鑰匙,解開了時空碑的秘密,我會回來,把所有的舊賬都清算乾淨。”
說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跨過了那道界碑,踏入了那片灰色的虛空。
星域之間的過渡地帶,是一片極其危險的區域。
這裡沒有星辰,沒有陸地,只有無盡的灰色虛空和肆虐的空間亂流。空間亂流的威力極大,足以將仙尊級別的修士撕成碎片。即便是仙帝級別的強者,也不敢在這種地方長時間停留。
林夜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灰色虛空中,將神識全力展開,感知著周圍空間亂流的動向。他利用從時空碑傳承中學到的一點空間法則皮毛,提前預判空間亂流的走向,然後靈活地調整自己的行進路線,避開那些危險的地帶。
即便如此,他還是幾次險些被空間亂流卷中。有一次,一道突如其來的空間亂流從他身後襲來,他躲閃不及,只能硬扛——那道亂流如同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後背上,將他整個人砸飛了數十丈遠,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位了一般,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咬著牙,穩住身形,繼續前進。
他知道,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無論如何都要走下去。
在灰色虛空中穿行了整整三天三夜,林夜終於看到了前方出現了一絲光亮。
那是一個空間節點的出口,連線著百靈星域的邊緣地帶。他加快速度,朝著那個出口衝去,在空間亂流再次襲來之前,一頭扎進了出口中。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當他的視線重新恢復清晰時,他已經站在了一片熟悉的土地上。
百靈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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