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在廢墟中穿行了整整一天。
這一天裡,他沒有遇到其他活人,倒是遇到了好幾波石像守衛。那些石像守衛形態各異,有巨龍、有巨虎、有手持石劍的武士,每一尊的實力都在仙尊後期到仙尊巔峰之間。他且戰且走,一邊摸索著這些石像守衛的規律,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能量波動特別強烈的區域。
他漸漸摸清了一些門道——這些石像守衛並非漫無目的地巡邏,它們守護著某些特定的區域。那些區域中,往往藏著一些有價值的東西——有時候是一株年份久遠的靈藥,有時候是一塊蘊含精純能量的靈石,有時候是一件殘破的上古兵器。
他將這些東西一一收入囊中,雖然暫時還不知道具體用途,但既然是十萬年遺蹟中產出的東西,肯定不會差到哪裡去。
傍晚時分——如果這片紫色天空下也能稱為傍晚的話——林夜找到了一處相對安全的藏身之所。那是一座半坍塌的殿堂,屋頂塌了一半,露出紫色的天空和三色月光,但剩下的那一半屋頂還算完好,可以提供一定的遮蔽。殿堂內部佈滿了灰塵和蛛網,正中有一座石臺,臺上刻著一個複雜的陣法圖案,但已經黯淡無光,顯然失去了作用。
林夜清理出一片乾淨的區域,盤膝坐下,開始調息恢復。
今天的戰鬥雖然不算太激烈,但連續的消耗也讓他的靈力減少了將近四成。在這片處處危機的遺蹟中,保持充沛的靈力是活下去的基本保障。他取出一枚恢復靈力的丹藥服下,閉上眼睛,緩緩運轉墟天訣,吸收著周圍空氣中那股狂暴而精純的能量。
調息了約莫一個時辰,他的靈力恢復了八成左右。他睜開眼睛,正準備吃點乾糧,卻忽然聽到一陣隱隱約約的打鬥聲,從遠處傳來。
那聲音很微弱,如果不是他的聽力遠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覺到。打鬥聲中夾雜著兵器的碰撞聲和人的呼喝聲,顯然有人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交戰。
林夜猶豫了一下,然後站起身來,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潛行而去。
他不是愛管閒事的人,但在這片陌生的遺蹟中,資訊的價值有時候比寶物更大。他想看看,是誰在和誰打,藉此瞭解一下其他隊伍的實力和動向。
他潛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來到了一片倒塌的宮殿群前。
打鬥聲就是從這片宮殿群中傳來的。他躲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後面,探頭望去,只見前方的空地上,四個人正在激烈交手。
準確地說,是三個人在圍攻一個人。
被圍攻的那個人,是一個身穿蒼狼星域獸皮服飾的年輕女子。她約莫二十四五歲,身材高挑健美,一頭黑髮編成無數根細辮,垂在肩頭。她的武器是一對彎刀,刀法凌厲而狂野,每一刀都帶著一股彪悍的力量。但她的修為只有仙尊後期,而那三個圍攻她的人,都是仙尊後期巔峰的修為,而且配合默契,將她牢牢壓制在下風。
她的身上已經掛了彩——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背部也有幾道傷痕,將獸皮衣服劃破,露出裡面翻卷的皮肉。但她依然咬著牙,揮舞著雙刀,苦苦支撐著。
那三個圍攻她的人,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胸口繡著一枚銀色狼頭的標誌——那是蒼狼星域另一個頂級宗門“天狼宗”的標識。三人都是男子,為首的是一個鷹鉤鼻的陰鷙青年,一邊打一邊發出得意的笑聲:“柳大小姐,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把你在遺蹟中找到的東西交出來,我們可以考慮放你一命!”
被圍攻的女子呸了一聲,罵道:“拓跋鷹,你這個卑鄙小人!有本事跟我單挑!”
鷹鉤鼻青年——拓跋鷹,嘿嘿一笑:“單挑?你以為這是在你們部落的比武場上嗎?這裡是萬古遺蹟,弱肉強食,天經地義!你爹是蒼狼部落的首領又如何?在這裡,誰也救不了你!”
說著,他一揮手,三人加大了攻勢,將那女子逼得更加狼狽。
林夜躲在石柱後面,看著這一幕,心中快速盤算著。
蒼狼星域的部落內鬥,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觀,等他們打完再離開。但那個女子的身份,讓他有些在意——蒼狼部落的首領之女,如果救了她,或許能在蒼狼星域中結下一個盟友。在這片處處危機的遺蹟中,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而且,那三個天狼宗的人,讓他想起了沈逸塵——同樣的陰險,同樣的以多欺少。他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人。
他做出了決定。
他從石柱後面走了出來,緩緩走向戰圈。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交戰雙方的注意。拓跋鷹看到林夜,眉頭一皺,冷聲道:“你是誰?天羅星域的人?這是我們蒼狼星域的內部事務,你最好別多管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