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在天驕樓前排隊報名的隊伍中站了約莫半個時辰。
期間，楚飛揚雖然對他怒目而視，但到底顧忌這裡是天驕樓的地盤——問道大會的主辦方明令禁止在天驕樓廣場範圍內私鬥，否則取消參賽資格——所以並沒有再動手。只是那股陰冷的目光始終黏在林夜背上，如同毒蛇盯上了獵物。
輪到林夜時，負責登記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執事。他掃了林夜一眼，例行公事地問道：“姓名，出身仙域，修為。”
“林夜，天羅仙域，仙帝后期。”
中年執事手中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用一種略帶同情的目光看了林夜一眼：“天羅仙域……仙帝后期。道友，這次問道大會的最低門檻確實是仙帝后期，但說實話，能來參加這次大會的，超過七成都是仙帝巔峰，剩下的三成裡，也大多是半步天帝的存在。你一個仙帝后期，恐怕……會很艱難。”
他的語氣很委婉，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你來這裡，多半是墊底的。
林夜神色平靜，點了點頭：“多謝提醒，我明白。”
中年執事見他態度坦然，倒也生出一絲好感，一邊在玉簡上登記，一邊低聲多說了幾句：“道友，我勸你一句，這次大會的賽制是淘汰制，第一輪是混戰，取前一千名晉級。以你的修為，硬拼是沒有勝算的。真到了場上，見機行事，保命要緊。只要能活到最後，就算一招未出，也能拿到參與獎——一枚‘悟道丹’，對於仙帝級別的修士來說，也是難得的寶物了。”
林夜心中一暖，拱手道：“多謝執事指點，晚輩記下了。”
中年執事笑了笑，將一枚刻畫著“問”字的青色令牌遞給林夜：“這是你的參賽令牌，收好。大會召開前十日，憑此令牌進入天驕樓內的‘問道空間’。屆時會有詳細的規則公佈。另外，這兩日城中會有幾場由往屆天才舉辦的‘論道茶會’，道友若有興趣，不妨去聽聽，多少能長些見識。”
林夜接過令牌，再次道謝，然後轉身離開了天驕樓。
走出廣場時，他依然能感覺到身後那道陰冷的目光——楚飛揚還在盯著他。林夜沒有回頭，只是將那道目光記在心裡。這種跳樑小醜，他見過太多了，真正的強者，從來不會把精力浪費在口舌之爭上。
回到客棧時，已是傍晚。
林夜推開房門，第一件事就是佈下三重隔音結界和一道隱蔽的幻陣，確認萬無一失後，才在床榻上盤膝坐下。他從懷中取出那枚漆黑的玉簡——那枚從永珍閣“禁書區”淘來的《太古雷神訣》殘篇。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他再次將神識探入玉簡中。
這一次，他準備得更加充分。他沒有像白天那樣莽撞地一頭扎進去，而是先在體外佈下一層護魂結界，然後將神識分化成一縷極細的絲線，小心翼翼地貼著玉簡表面的裂紋，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去。
那股蒼涼、古老、浩瀚的氣息，再一次湧入他的腦海。
但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去解讀內容，而是先將這股氣息與自己體內的星雷之力做了個對比。
結果讓他心頭一震。
《太古雷神訣》中蘊含的雷法本源，與他體內的星雷之力，雖然同屬雷霆一道，但層次卻有天壤之別。打個比方，他原本的星雷之力，就像是山澗中奔湧的溪流，雖然也算湍急有力，但終究侷限於地形，格局太小；而《太古雷神訣》中的雷法本源，則像是九天之上垂落而下的銀河，浩浩蕩蕩，無始無終，蘊含著一種“代天刑罰、主宰生死”的無上威嚴。
“這才是真正的雷法……”林夜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難怪銀龍前輩說他將來若能去祖龍的家鄉仙域，必能得到真正的雷法機緣。這《太古雷神訣》，只怕便是與祖龍一脈的雷法同源的至高法門！
他定了定神，開始順著玉簡中的記載，嘗試運轉這門雷法的引氣法門。
按照殘篇所述，《太古雷神訣》共分九式，每一式都對應著一種雷霆本源的形態。開篇的引氣法，名為“引雷入體”——不是簡單地吸納天地間的雷霆之力，而是要在體內開闢出一條“雷脈”，讓雷霆之力在雷脈中自行流轉、生生不息，最終與修士的丹田、經脈、神魂融為一體。
林夜閉上眼睛，按照法門所述，嘗試在自己體內開闢雷脈。
這個過程，遠比他想象的要艱難。
雷霆之力，至剛至陽，至暴至烈，是天地間最具破壞性的力量之一。尋常修士別說用雷霆之力在體內開闢經脈了，哪怕只是吸入一絲，都會被燒得經脈寸斷、五臟俱焚。林夜雖然修煉過星雷之力，體內對雷霆已經有了一定的抗性，但當《太古雷神訣》的雷法本源真正湧入他的經脈時，他還是疼得渾身冷汗直冒。
那種痛，不是皮肉之痛，而是深入骨髓、深入靈魂的劇痛。他感覺自己的經脈彷彿被一柄燒紅的利刃，一刀一刀地切開、重塑，每一寸血肉都在雷霆的灼燒下發出滋滋的聲響，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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