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京市時間下午13點半，距離阮氏集團下午上班還有30分鐘。
一個小時前，阮喬打發了陳宙和錢寶，獨自一人在空寂的總裁辦公室沉默許久。她整個人陷入一段久遠的記憶，默默地在辦公室坐著發呆。
她一個人在辦公室待了許久，久到兩雙長且直的美腳麻了，膝蓋跟蜜蜂叮了一般嗡嗡地麻，才扶著桌案緩緩站起來。
後來，阮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她輕輕推開門，兀自往張斌辦公室走去。
等她回過神來，人已經坐在了張總助私人定製的辦公椅上。阮喬晃了晃身下的人體工程學椅子，腰線處凹進來，與脊柱嚴絲合縫。
阮喬拍拍扶手，輕笑一聲。【嗯，舒服是挺舒服的，就是著浮誇的黃金色調，設計閃閃發光，是他的菜。】
阮喬手上摸搓著椅子扶手，鬼使神差地，目光在辦公桌上無意識地搜尋。
她規矩地坐在椅子上，氣息安靜沒有雜音。只是黑水銀般的眼珠子咕溜溜轉著，迫切地尋找著什麼。透露著內心的焦躁。
最後，阮喬目光一頓，視線定格到桌面上擺放的一個相框上。
這個相框有些年頭了，是市面上極普通的那種三個薄木板拼接的相框。某多多平臺，搜關鍵字一大把，10塊錢以內就能包郵送貨到家。
這個相框實在是太廉潔，與張總助平日青睞的浮誇奢華風南轅北轍。
但相框的主人很愛惜他，日日復日日地盤＊弄著它，連相框邊角的毛刺都變平滑了。
別問阮喬為什麼這麼清楚這樣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相框。問就是，她買的。
而此時，相框里正框著一張很賞心悅目的合照。合照裡有張斌，也有她。
確切地說，是上輩子的她，周顏顏。
這是周顏顏與張斌在紐西蘭留學時的一張合照。
當時，他二人剛剛在異國他鄉租到了適宜他們居住的小房子。
年輕的情侶，站在房間內，男人摟著女人的肩膀，兩人臉貼臉，幸福地比著剪刀手，一起喊“茄子。”
他們決定在未來的四年內，在這裡留學、兼職、同居。然後，再一起回國打拼，買房，結婚。
往後餘生，他們都在這個出租屋裡規劃好了，他們也努力的付諸實踐了。本來，他們差一點點就要成功了。
一點點。也就差一點點。
阮喬忿忿地拿起相框，右手五指纖纖在鏡面上。撫摸自己臉。
“當年，我多年輕啊……”阮喬喃喃自語，而後捂住眼睛，“也多天真啊。”
說著，她左手一鬆，這個被張斌存了好多年的相框倏忽落地。
“哐啷”鏡面裂了。
“嘖，質量真差。”阮喬無所謂地站起來，蹲下身將相框拾起來。
10塊不到還包郵的薄木相框，質量確實一般般。稀薄的玻璃鏡面離了，裡面的照片就脫落出來。
阮喬心裡浮過一絲微乎其微的心疼。她用手將鏡面碎片小心地撣了撣，對著照片輕輕吹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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