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探測實驗的失敗與那行詭異的錯誤程式碼,如同一聲警鐘,在秦洛和青嵐宗核心層心中敲響。觸碰時間的代價遠超想象,那因果反噬的沉重感讓秦洛不得不將“時序回波”專案暫時封存,列為最高禁忌。玄靈子的警告言猶在耳,他知道,在擁有足夠實力和理解之前,這條險路不能再踏。
然而,科學修仙的腳步並未因此停歇。暫時的挫敗反而讓秦洛將更多的精力投注到了基礎領域的深化與拓展上。量子通訊網路雖已覆蓋星際,但修真界的另一大基石——陣法,卻仍大多依賴於經驗、傳承和模糊的“道感”,缺乏系統化、量化的理論支撐。這對於追求極致最佳化和可復現性的秦洛來說,無疑是塊必須啃下的硬骨頭。
這一日,青嵐宗新落成的“超算中心”內(由算天門主導建設,基於量子云和經典靈算混合架構),秦洛正試圖用流體力學方程模擬一個常見的“聚靈陣”內部的靈氣流動場。結果卻令人沮喪,模擬出的靈氣渦流雜亂無章,能量效率低下,與陣法實際執行效果相差甚遠。
“不對,完全不對。”秦洛眉頭緊鎖,手指劃過光幕上混亂的流線圖,“現有的陣法模型充滿了經驗主義的修補和玄學的‘意境’,底層幾何結構缺乏數學上的優美與自洽。就像用一堆歪歪扭扭的木頭搭房子,也許能住,但絕對抗不住大風,也更談不上最佳化。”
蘇妙儀在一旁看著,輕聲道:“宗門典籍記載,陣法一道,源於上古,重意不重形,講究‘道法自然’。許多陣法大師都是憑感覺刻畫陣紋,認為過於追求形式會失了靈性。”
“道法自然?”秦洛搖了搖頭,“自然界的奧秘,恰恰隱藏在最精密的數學規律之中。蜂巢的正六邊形結構,鸚鵡螺的黃金分割螺線,星系的螺旋懸臂……哪一個不是極致幾何之美的體現?現在的陣法,更像是沒學會走路就先想著跑,忽略了最基礎的空間結構與能量分佈之間的關係。”
他越說越覺得眼前豁然開朗:“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復雜的修補,而是一次徹底的‘幾何學啟蒙’!需要為陣法建立一套公理化的體系,從最基礎的點、線、面、體開始,重新定義陣紋的刻畫規則、角度、曲率以及它們之間的數學關係!”
這個想法固然美妙,但實施起來卻困難重重。修真界的修士們對“數學”的理解大多停留在算術層面,對於抽象幾何、拓撲學等概念幾乎一無所知。秦洛需要一位“導師”,一位能將這些枯燥的數學概念以直觀、甚至震撼的方式展現出來的存在。
“AI模型生成的陣法幾何最佳化方案,雖然高效,但缺乏一種……一種‘靈感’,一種開創性的思維。”秦洛沉吟著,“我們需要一位祖師爺級別的人物,一位幾何本身的化身……”
忽然,他腦海中劃過一道閃電般的靈感!他想起了量子通訊實驗中,那短暫出現的奇異時空現象以及那枚作為信標的玉佩。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湧現出來——既然無法安全地窺視時間,那麼,能否從歷史的“概念長河”中,召喚一個純粹的、由知識與信仰凝聚而成的“形影”?
這個想法並非空穴來風。修真界本就存在“請神”、“召喚祖師法身”等術法,雖然大多隻是借取一絲力量或意念。秦洛要做的,則是更進一步:以整個“超算中心”的龐大算力為基,以他對幾何學深刻的理解和信念為引,以那枚蘊含時空特性的玉佩殘片為座標,嘗試從人類集體潛意識或者說數學的“理念世界”中,將一個代表幾何學最高智慧之一的“形影”短暫具現出來!
他要召喚的,不是真正的歷史人物,而是那個名字所代表的、跨越位面的、對幾何規律的終極追求之意志!
目標是——歐幾里得(Euclid)!
當秦洛將這個計劃告知玄靈子和蘇妙儀時,兩人再次被他的天馬行空震驚了。
“召喚……西方古代的賢者形影?”蘇妙儀感覺自己的認知有點不夠用,“這……這能行嗎?而且,就算成功,他說的語言我們能懂嗎?”
“數學是宇宙通用的語言。”秦洛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而幾何,是其最直觀的篇章。我們不需要聽懂他的語言,我們需要的是感受他對幾何的理解,觀察他構建體系的方式!”
玄靈子沉默良久,緩緩道:“以念為引,以算為力,叩問理念之海……此法兇險不及時間回溯,卻亦屬逆天而行。汝欲召之形影,恐非本體,乃眾生念力與汝自身認知之結合產物,頗具不確定性。切記,莫要沉迷,亦莫要期望過高。”
得到了玄靈子的默許(或者說,老道也想看看能搞出什麼名堂),秦洛立刻開始準備。
超算中心被清場,核心算力全部調動。那枚佈滿裂紋的玉佩被放置在陣法中心。秦洛將自己關於《幾何原本》的所有記憶、對點線面體的理解、對公理化方法的推崇,全部轉化為精純的神念資訊流,注入超算系統。
“啟動!理念之海共鳴協議!目標形影:幾何之父——歐幾里得!”
嗡——!
超算中心所有靈晶板瞬間亮到極致,龐大的算力扭曲了密室內的空間,一個由純粹光和資料構成的漩渦在玉佩上方緩緩成型。漩渦中,彷彿有無數古老的羊皮卷、尺規、立體模型一閃而過。
漸漸地,光芒匯聚,一個模糊的身影在資料流中逐漸凝實。
他身披簡單的白色長袍(算力根據秦洛的認知模擬出的古希臘服飾),鬚髮皆白,面容古拙而嚴肅,眼神銳利如鷹,手中似乎虛握著一把無形的圓規和直尺。他的身體並非完全的實體,而是由無數流動的幾何符號、公式和光線構成,散發出一種冰冷、嚴謹、絕對理性的浩瀚氣息!
成功了!
儘管只是一個模糊的、由算力和信念支撐的形影,但那獨特的氣質,那彷彿亙古不變的對真理的追求姿態,讓所有目睹之人瞬間明白——這就是他們試圖召喚的那個存在!幾何規則的化身!
“異邦的召喚者……”那形影開口了,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回蕩在所有人的意識海中,古老而蒼茫,使用的是一種從未聽過的語言,但奇異地,其含義卻能被直接理解!“為何擾亂永恆的寧靜?為何尋求幾何的智慧?”
秦洛壓下心中的激動,上前一步,以神念回應:“尊敬的賢者,我們尋求秩序的基石,渴望為混亂的世界建立空間的法則。請您展現幾何之美,教導我們,如何用最基礎的公理,構建最穩固的時空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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