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太陽的演示雖然以驚險收場,但其展現出的磅礴偉力與無限潛力,已然在每一位見證者心中刻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丹辰子與丹塔七子離去時,神色複雜,既有挫敗,更有一種面對全新領域的茫然與思索。青嵐宗“科學聖地”的地位,自此再無爭議。
然而,作為主導者的秦洛,卻並未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演示最後時刻的意外失控,像一根尖刺,紮在他的心頭。那不是簡單的操作失誤或裝置故障,其失控的模式,隱隱透著一絲不同尋常。
三日後的深夜,聚變研究所核心實驗室。
“資料覆盤的結果出來了。”蘇妙儀將一枚玉簡遞給秦洛,秀眉微蹙,“異常能量波動的最初源頭,並非磁約束系統本身,也非加熱模組,而是……燃料注入的瞬間。”
秦洛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快速瀏覽著海量的資料流。在慢放了千百倍的靈譜記錄中,他清晰地看到,就在那微量的氘氚混合燃料被注入真空腔室的剎那,一種極其隱晦、頻率高到近乎超越常規神識感知界限的波動,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悄然盪開,並迅速與等離子體自身的某種本徵振盪模式發生了詭異的“共振”。
正是這種突如其來的共振,放大了等離子體的微觀不穩定性,最終險些導致磁面破裂。
“不是意外。”秦洛抬起頭,眼神銳利,“燃料被汙染了,或者更準確地說,被‘加料’了。”
“有人做了手腳?”蘇妙儀臉色一寒,“參與燃料最終制備和灌注的,只有我們最核心的七人團隊。”
“未必是內鬼。”秦洛走到存放剩餘燃料的特製容器前,容器由“禁神石”打造,布有重重封印和警報符陣,完好無損。“對方手段很高明,不是在製備過程中,而是在更早的源頭——或者,是在我們無法監控的某個能量維度施加的影響。”
他啟動了一套極為精密的“靈痕溯源分析儀”,對容器內殘存的微量燃料進行深度掃描。儀器嗡嗡作響,各色靈光交織,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在投影屏上勾勒出一縷幾乎要消散在背景噪音中的、異常扭曲的靈能軌跡。
“這是……”蘇妙儀凝視著那縷若有若無的軌跡,感覺其中蘊含的意味冰冷而陌生,與她所知的任何屬性靈力都截然不同,帶著一種純粹的、旨在引發“混亂”與“崩壞”的惡意。
“一種我們未知的能量印記,或者說……‘模因汙染’。”秦洛語氣沉重,“它本身不具備直接破壞力,但像一段惡毒的程式碼,一旦進入精密的能量系統,就能尋找並放大其固有的脆弱點,引發鏈式崩潰。”
就在這時,實驗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鐵大錘粗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秦小子!不好了!出事了!”
兩人快步走出,只見鐵大錘滿頭大汗,手裡抓著一塊焦黑的、依稀能看出是飛梭核心動力符陣的碎片。
“剛才……剛才器堂的‘流光三號’試驗飛梭,在測試新改進的‘靈能脈衝推進器’時,動力符陣突然過載,整個炸了!幸虧駕駛弟子反應快,彈射逃生,只是輕傷。”鐵大錘喘著氣,“我檢查了殘骸,爆炸前的一瞬,推進器的靈能迴路裡檢測到了和你之前給我的、演示事故的初步資料裡……相似的能量波動特徵!”
秦洛與蘇妙儀對視一眼,心中俱是一沉。對方的目標,不僅僅是聚變裝置,而是所有基於精密靈能控制的“科學造物”!
“立刻通知玄靈子宗主,啟動宗門一級戒備。”秦洛迅速下令,“所有在研和已部署的高精尖專案,尤其是涉及高能靈力操控的,全部暫停執行,進行全面的安全篩查!特別是能源核心和控制系統!”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青嵐宗這臺高效的機器再次運轉起來,但這一次,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創造的激情,而是凝重與警惕。
然而,警告還是來得稍晚了一些。
次日正午,位於青嵐宗東南三千里外、與百草堂合作建立的“一號自動化靈藥培育基地”,傳來了更加令人震驚的噩耗。
基地核心的“大型環境調控聚靈陣”突然失控,原本溫和滋潤的木屬性靈氣在瞬間變得狂暴,如同脫韁的野馬,在培育棚內瘋狂肆虐。成千上萬株珍貴的、正處於關鍵生長週期的靈植,在幾個呼吸間被過於濃郁的靈氣“撐爆”根基,或是屬性逆轉,枯萎壞死。其中,就包括那批為聚變計劃專門培育的、用於富集氚元素的“三光琉璃草”!
基地留守弟子傳回的留影符中,那如同經歷了一場風暴般的慘狀,讓所有看到的人都心頭滴血。而在失控聚靈陣的核心節點,陣法師們同樣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熟悉的異常波動。
“挑釁!這是赤裸裸的挑釁!”一位長老氣得渾身發抖。先是聚變核心,然後是飛梭動力,現在是關乎未來的靈藥基地……對方的行動精準、狠辣,直指青嵐宗科學體系的根基。
玄靈子面色陰沉,召集所有高層與秦洛,緊急議事。
“能鎖定來源嗎?”玄靈子看向秦洛。
秦洛搖了搖頭,指向一幅巨大的九州靈脈分佈圖:“這種能量印記極其隱蔽,傳播方式未知,似乎能透過靈脈網路或者某種高維聯絡進行超距作用。它的源頭被重重掩蓋,如同隱藏在迷霧之中。我們目前只能被動檢測和防禦,無法溯源。”
“也就是說,我們在明,敵在暗。他們可以隨時隨地對我們的任何精密靈能設施發動這種‘汙染’攻擊?”鐵大錘握緊了拳頭,骨節發白。
“目前看來,是的。”秦洛承認,“而且,隨著我們的科學造物越來越普及,越來越深入修真界的各個層面,對方能夠攻擊的目標就越多,造成的破壞也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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