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成本趨近於零的理論現實,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其引發的連鎖反應在極短時間內,便以排山倒海之勢,徹底沖垮了修真界延續萬年的丹藥價格體系。這場“雪崩”並非區域性地區的泥石流,而是席捲九州每一個角落、覆蓋從煉氣到化神所有層級丹藥的全球性金融災難。
第一波衝擊:基礎丹藥市場的蒸發
天闕城,東市,“靈丹一條街”。
這裡曾是九州最負盛名的丹藥交易中心,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旌旗招展,空氣中常年瀰漫著各種丹藥混合的奇異藥香。來自各州的修士摩肩接踵,在此尋覓著自己修行路上所需的靈丹妙藥。
然而今日,這條往昔繁華無比的街道,卻呈現出一派末日景象。
超過七成的店鋪大門緊閉,門板上貼著“歇業”、“轉讓”甚至“店主已破產,店內物品抵債”的字條。僅剩的一些還在營業的店鋪,掌櫃和夥計們也個個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坐在櫃檯後,無人吆喝,也無人上前光顧。
街道中央,最大的“萬丹閣”門前,此刻卻圍滿了人。但這些人並非顧客,而是前來討債的債主和看熱鬧的修士。
“王掌櫃!你欠我們‘百草堂’的三萬上品靈石貨款,到底什麼時候還?!”一個身著百草堂服飾的管事,臉色鐵青地拍打著櫃檯。若是以前,他絕不敢對萬丹閣的掌櫃如此態度,但今時不同往日。
櫃檯後,曾經富態雍容的王掌櫃,此刻眼窩深陷,頭髮散亂,彷彿蒼老了二十歲。他有氣無力地指著空空如也的貨架和角落裡堆積如山的、貼著“辟穀丹”、“回氣丹”、“止血散”標籤的玉瓶,苦笑道:“李管事,你看……我這些東西,現在白送都沒人要了……你讓我拿什麼還?”
就在幾天前,青嵐宗聯合天庭設立的“基礎民生丹藥保障點”開始在各個主要城市鋪開,免費限量發放品質上乘的辟穀丹、回氣丹等基礎丹藥。訊息傳開,整個基礎丹藥市場瞬間歸零。不僅僅是免費發放點,那些自動化丹坊生產出來的基礎丹藥,其成本低廉到即使以近乎白送的價格出售,依然有利可圖(主要是覆蓋裝置和維護成本)。
王掌櫃倉庫裡囤積的、價值數十萬靈石的基礎丹藥,一夜之間變成了佔地方的廢品。資金鍊瞬間斷裂,債主臨門,他已然走到了絕境。
李管事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廢丹”,也是啞口無言,最終只能狠狠一跺腳,撂下一句“你等著!”,便帶著人悻悻離去。
類似的場景在街道各處上演。曾經象徵著財富和資源的丹藥,如今卻成了催命的符咒。無數中小型丹藥商號破產倒閉,老闆跑路甚至自尋短見的訊息時有耳聞。
第二波衝擊:中高階丹藥的價格斷崖
基礎市場的崩潰,迅速向上傳導。
“聽說了嗎?‘寶丹樓’剛剛掛出新牌價,築基丹……五十下品靈石一顆!”
“什麼?!昨天不還是五百上品靈石嗎?!”
“昨天是昨天!今天青嵐宗那邊的‘築基丹生產線’正式投產了,日產萬顆!成本據說低到可以忽略不計!五十下品靈石?我看過幾天五塊下品靈石都沒人要!”
茶樓酒肆裡,到處都充斥著這樣的議論。所有修士都在瘋狂地打探訊息,然後被一個個更加驚悚的價格擊垮心理防線。
凝金丹,從數千上品靈石跌至一百下品靈石。
結嬰丹,以往是宗門戰略資源,非核心弟子不可得,如今價格腰斬再腰斬,跌破了萬年來從未有過的低位,而且還在持續下滑。
就連化神期修士所需的一些輔助丹藥,價格也出現了大幅鬆動。
這種價格雪崩,帶來的不僅僅是經濟上的損失,更是心理上的巨大沖擊。
一箇中型宗門的掌門,看著宗門庫房裡那批原本準備用來獎勵傑出弟子、價值連城的築基丹和凝金丹,欲哭無淚。這批丹藥的價值,在短短數日內縮水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宗門數百年的積累,彷彿一夜之間被無形的手抹去。
更讓他恐懼的是,當築基丹、凝金丹變得如此“廉價”時,他拿什麼來激勵弟子?拿什麼來維持宗門的向心力和競爭力?以往依靠資源壟斷構建起來的宗門秩序,正在土崩瓦解。
第三波衝擊:依附於舊體系的既得利益者哀鴻遍野
那些依靠倒賣丹藥、囤積居奇發家的修仙世家和商會,損失最為慘重。許多家族數百年的積累化為烏有,從雲端跌落泥潭。
一位林姓修仙世家的家主,在得知家族庫房中價值億萬的丹藥資產縮水至不足百萬後,承受不住打擊,道心崩潰,修為反噬,當晚便坐化於靜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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