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塔使者丹青子帶來的“橄欖枝”,在青嵐宗高層內部引發了激烈的爭論。
有人認為這是丹塔在科學大勢面前的服軟與妥協,是擴大科學影響力、獲取丹塔千年積累資料的良機,應當積極回應。也有人認為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是更隱蔽的滲透與情報刺探,必須嚴詞拒絕,甚至應該藉此機會狠狠敲打丹塔,清算舊賬。
最終的決定權,交到了仍在養傷的秦洛手中。
隔離治療艙內,秦洛看著玄靈子轉來的爭論記錄和丹辰子的親筆信副本,蒼白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他的目光越過信箋上那些冠冕堂皇的辭令,彷彿看到了丹塔深處那位大長老眼中閃爍的、不甘、忌憚與一絲病態好奇交織的複雜光芒。
“告訴丹青子,”秦洛的聲音透過加密通道傳出,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青嵐宗歡迎一切真誠的交流與合作。科學大道,本就在於開放、共享與驗證。”
玄靈子眉頭微挑,有些意外秦洛的“大度”。
但秦洛話鋒隨即一轉:“不過,既然是交流,自當秉持公平對等原則。丹塔欲觀摩我宗‘靈根量化’與‘修煉最佳化’之妙,我宗亦對丹塔千年底蘊,尤其是關於高階境界、飛昇奧秘的記載與研究,抱有濃厚興趣。”
他提出了那份讓丹青子當場臉色微變的“交換清單”。
索要大乘期修士的靈力波動特徵、丹藥反應殘留資料,乃至歷代飛昇者的可量化記錄副本!
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這些資料,在任何頂級宗門都是不傳之秘,是底蘊與地位的象徵,更是探索飛昇之路最寶貴的參考資料!丹塔豈會輕易交出?
丹青子試圖斡旋,表示可以交換一些高階丹方、稀有靈藥培育法,甚至部分煉丹心得。但秦洛的態度異常堅決,半步不退。
“丹塔若無意在此等核心領域坦誠交流,那所謂的‘觀摩學習’,恐怕也只是流於形式。”秦洛的回應透過玄靈子之口,冷淡而直接,“我青嵐宗科學之道,雖有教無類,卻也非開善堂。若無誠意,請回。”
談判陷入僵局。丹青子無法做主,只得將青嵐宗的“無理要求”傳回丹塔。
中州,丹塔頂層。
丹辰子大長老看著傳回的資訊,那張平日裡威嚴的臉上,此刻陰雲密佈,氣息起伏不定。下方几位實權長老也是面色難看。
“狂妄!簡直狂妄至極!”一位長老怒拍桌案,“竟敢覬覦我丹塔核心傳承!那秦洛小兒,真當我丹塔是泥捏的不成?”
“大長老,此事斷不可應允!那是我丹塔立身之本!”另一位長老也附和道。
丹辰子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他何嘗不想將青嵐宗和那秦洛徹底碾碎?但現實是,科學浪潮已成氣候,天庭都頒了“闢謠獎”,天工坊、百草堂、算天門相繼倒向青嵐宗,丹塔的威望和影響力已大不如前,內部也是人心浮動。繼續強硬對抗,只會將丹塔拖入更深的孤立。
更重要的是……秦洛提出的那些要求,精準地戳中了丹辰子內心深處一個隱秘的、困擾了丹塔乃至整個修真界頂尖勢力無數年的痛點——飛昇之路,越來越難了。
不是指修為難以達到,而是即便達到了理論上的大乘巔峰,感應到了飛昇契機,成功渡劫飛昇的比例,在近萬年來,正在以一種緩慢但確鑿無疑的速度……下降。
上古時期,典籍記載中,大乘修士飛昇雖非易事,但也時有成功者,留下種種傳說。而越到近代,飛昇成功的案例越少,間隔時間越長。近三千年來,有明確記載的、被各方公認的成功飛昇者,竟不足五指之數!而且過程都充滿詭異與不確定性,與上古記載的“霞舉飛昇、仙樂接引”大相徑庭,更像是……強行突破了某種越來越堅固的“屏障”,消失在未知之中。
丹塔作為丹道魁首,歷代大長老都曾接觸過那些站在此界巔峰、試圖叩開仙門的大能,也收集了許多相關的模糊資料和詭異現象記錄。這些資訊被列為最高機密,因為他們隱隱感覺到,飛昇之路似乎出了問題,但問題出在哪裡,如何解決,毫無頭緒。這甚至動搖了他們追求大道的根本信念。
如今,秦洛這個以“解析萬物”為目標的科學狂人,竟然直接點名索要這些資料。他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還是……也察覺到了什麼?他的“科學”,能解開這個困擾了修真界萬年的謎題嗎?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丹辰子心中滋生:如果……如果青嵐宗的科學方法,真的能對“飛昇條件”做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清晰闡釋,那麼,付出一些珍藏的資料作為代價,或許……並非完全不能接受?畢竟,那些資料放在丹塔寶庫裡,也只是蒙塵的死物,無法轉化為真正的飛昇機會。
但,這風險太大了。將核心資料交給潛在的、甚至可以說是敵人的一方,無異於資敵。而且,誰能保證秦洛不是在虛張聲勢,或者另有所圖?
就在丹辰子內心天人交戰,丹塔內部為此爭論不休之時,青嵐宗內,“登天”專案的艱難推進,卻意外地與“飛昇條件”這個終極問題,發生了第一次碰撞。
“探源”實驗室核心計算區,巨大的光幕上,代表“理論完美修士”從煉氣到大乘的“標準進化軌跡”模型,正在“通天梯”主靈腦的驅動下,進行著第不知道多少萬次的迭代演算。
算天門長老和林風等人,已經連續數日不眠不休,雙眼佈滿血絲,緊盯著模型執行。他們嘗試了無數種引數組合和規則假設,試圖讓那條“理論曲線”平滑、優美地抵達代表“大乘巔峰”的預設指標閾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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