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生在修真界搞煉丹革命》第25章 宇宙常數表(1)

作者:孟旬·9個月前

混沌海的風颳了不知多久,又或者時間在這裡本就是一鍋煮糊了的粥。觀測飛梭內的計時法陣已經停止了規律跳動,數字在某個區間內無意義地來回閃爍,像是迷路的孩子。蘇妙儀維持著那個廣域靈息共鳴陣,指尖因為長時間注入穩定平和的靈元而微微顫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又被她周身的靈力悄然蒸乾。她不敢有絲毫鬆懈,如同守護著一顆隨時可能熄滅的、埋在灰燼深處的火星。

下方巖島上,秦洛的身體依舊保持著那種瀕臨瓦解的姿態,但細微的變化,正以無法用肉眼直接捕捉的尺度,頑強地發生著。

他的胸膛起伏依舊微弱到幾乎不存在,但如果將手湊近他口鼻,屏住呼吸,或許能感受到一絲比蛛網顫動更輕的氣息流。這氣息不再是純粹的死寂,帶上了一點極其微弱的溫度,還有一絲……難以形容的、混雜著血腥味、破碎靈韻和某種新生的、尖銳理性的氣息。

他身體周圍那片無形的“畸變場”,其對外部有序資訊的排異和扭曲效應,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消退。不是消失,而是“鈍化”,就像一把鏽蝕崩口的刀子,雖然依舊危險,但不再輕易割傷靠近的微風。蘇妙儀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共鳴陣輸出的、屬於秦洛的資訊碎片流,強度始終維持在一個極低的、彷彿自然彌散的水平。她像一位經驗豐富的園丁,不敢澆灌猛水,只用最細密的霧露,持續滋潤著那片幾乎徹底板結的“土壤”。

鐵大錘盤坐在飛梭角落,面前攤開一堆陣盤材料和幾件從秦洛實驗室順來的、造型奇特的微型輔助計算法器。他皺著濃眉,蒲扇般的大手此刻異常靈巧,用鑷子夾起比米粒還小的靈紋晶片,嘗試著將它們嵌入一個臨時打磨的、核桃大小的陣盤基座上。他不是在修復,也不是在創造,而是在“模仿”——模仿秦洛那些法器上殘留的、獨特的能量回路和波動特徵,試圖人工製造出一些性質更“純粹”、資訊指向更“貼近”秦洛本源的補充“碎片”。

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臉頰滑落,滴在陣盤上,立刻被他的護體靈元蒸騰成一縷白氣。他嘴裡唸唸有詞:“這鬼畫符的迴路……靈力流轉點偏左三毫,節點共振頻率得調到……他孃的真不是人乾的活兒……”但他的手穩得出奇,每一次靈力微調都力求精確到秦洛法器殘片上留下的痕跡。煉器宗師的功底和長久以來對秦洛那些“奇技淫巧”的被迫熟悉,在此刻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小九九安靜地趴在蘇妙儀身邊,九條尾巴均勻地攤開,形成一個鬆軟的包圍圈。它閉著眼睛,尖耳朵微微轉動,捕捉著下方傳來的、極其細微的能量和資訊波動。它的天賦讓它能“聽”到更多。起初,它只能聽到一片死寂中偶爾劃過的、尖銳刺耳的“破碎聲”,像是無數鏡片在虛空中互相刮擦。漸漸地,這些破碎聲中,開始夾雜起一些極其微弱、短促、但頻率和模式開始有了一點點規律的“嗡鳴”或“滴答”聲,彷彿生鏽的精密齒輪,在巨大的阻力下,極其艱難地試圖重新咬合。

“聲音……變多了……”小九九用細不可聞的氣音說著,尾巴尖輕輕擺動,“雖然還是好亂……但是……有些聲音好像……在互相打招呼?”

飛梭內的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沉重。外界混沌海的嗚咽是唯一的背景音,單調而永恆。

就在這種緊繃的、幾乎凝滯的守護中,蘇妙儀忽然感覺指尖傳來的、維持共鳴陣的靈元流,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

不是阻滯,也不是反噬,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吸附感”。彷彿下方那個瀕死的存在,無意識中,對那股持續輸送的同源資訊流,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主動的“汲取”意願!

蘇妙儀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停止呼吸。她強行壓下激動,將神識感應提升到極限,更加細緻地調控著共鳴陣的輸出。

果然,那絲“吸附感”並非錯覺。共鳴陣彌散出去的、那些性質同源但雜亂的資訊碎片,飄向秦洛身體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點點,而且不再是完全無規律的彌散,隱隱有了一點點向著他胸口和丹田位置“匯聚”的趨勢!

秦洛丹田內,那佈滿裂痕的量子混沌金丹,表面依舊黯淡,但核心區域的閃爍頻率,已經比最初快了數倍。每一次閃爍,吸收外界同源資訊碎片的效率和“選擇性”似乎都在提升。更重要的是,金丹內部那極度混沌的量子漲落和資訊渦流中,那些偶然形成的、短暫的“秦洛模式痕跡”,出現的頻率和穩定性也在緩慢增加。

它們不再僅僅是隨機亮起又熄滅的泡沫。一些結構相對更穩定(可能持續幾毫秒)、資訊特徵更鮮明(比如更貼近秦洛某種特定的數學思維模式或靈力操控習慣)的“痕跡”,開始出現。這些相對穩定的“痕跡”如同混沌中的微小礁石,雖然依舊孤立、脆弱,但它們的存在本身,就為後續的“痕跡”形成提供了更明確的“座標”和“傾向”。

一個正反饋的迴圈,正在極其艱難、充滿偶然性地建立起來:更多的同源資訊碎片輸入 → 金丹吸收、混沌環境中形成更多/更穩定的“秦洛模式痕跡” → 痕跡的存在降低區域性的混沌度,為更多碎片的有效整合和更穩定痕跡的形成創造條件 → 吸引更多同源資訊碎片……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效率低得令人髮指,且隨時可能因為某個意外波動而中斷、倒退。但它確實在進行。

秦洛的意識,依舊沉睡在無邊黑暗的深淵底部。但那黑暗,不再是一片純粹的、令人絕望的虛無。黑暗中,開始有極其微弱的、不成形狀的“光點”或“資訊流”劃過。這些光點沒有意義,沒有邏輯,只是破碎感官和記憶的殘渣。但它們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訊號——意識的底層活動,正在極其微弱的層面上重啟。

不知又過了多久,可能只是幾個時辰,也可能是一整天。

秦洛右手的食指,第二次,更加明顯地,抽動了一下。指甲劃過粗糙的巖面,發出極其輕微的“嚓”聲。

緊接著,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如同溺水者剛被拉出水面時那樣的、混雜著氣音和痰音的悶響。

蘇妙儀幾乎要跳起來,她強忍著立刻衝下去的衝動,只是更加專注地維持著共鳴陣。

鐵大錘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瞪大眼睛看著下方。

小九九的耳朵豎得筆直。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秦洛的眉心處——那裡是上丹田,神識居所,也是他之前強行展開“十一維觀察者之眼”的起點——皮膚下,一點極其微弱的、銀灰色的光芒,如同沉入水底的夜明珠,極其緩慢地、斷斷續續地亮了起來!

這光芒並不強烈,甚至有些晦暗,但它出現的瞬間,秦洛身體周圍那片已經“鈍化”的畸變場,猛地產生了新的變化!

畸變場不再僅僅是排異或扭曲,它開始以一種極其複雜、難以預測的方式……“震盪”!這種震盪並非能量衝擊,更像是一種資訊的“自我梳理”或“規則殘骸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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