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已經掉到地上了,拿著小菜的指尖也開始不爭氣地抖,白河剋制地吸了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胸腔裡傳來的聲音卻越來越響,像是有什麼正在裡面發足狂奔,又像是無數個鼓槌齊齊落下,敲出震耳欲聾的鼓點。
大腦都開始暈眩,世界五彩斑斕得像是幻夢。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場景——想象中的年會上,他突然被一道耀眼的燈光掃中,悠揚浪漫的BG起,揮著小翅膀的天使開始齊齊地吹喇叭,又有纏著綵帶的仙女飄下,手捧花籃,往他的頭頂不住撒花
一個聲音高調響起,宣佈他除了價值X萬的一等大獎之外,還額外獲得了讓全世界人都羨慕的終極大獎
“媽?”蘇越心看他半天沒反應,微微蹙了蹙眉,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你又怎麼了?媽?”
白河:“……啊?”
世界像是一下子恢復安靜,他愣愣低頭,看向蘇越心。
“你叫我什麼?”
“媽啊?”蘇越心看向他的眼神更古怪了,“你不是說,你是我媽媽嗎?”
白河:“……”
誒?
另一邊,許青江屋內。
他正坐在自己的房間裡,認真在本子上寫寫劃劃,眉頭緊鎖,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他依然沉浸在放學後的短暫討論之中,準確來說,是沉浸在蘇錦儀看似無意說出的那句話裡。
——就像她說的一樣,如果那“鬼仙”的目的真是要讓他們幫著找到名字,又為什麼要把知道方法的蘇錦儀記憶抹去?
這說不過去。
再結合蘇錦儀今天討論時,一直明裡暗裡點出的一些東西,許青江的腦子裡不由產生了一些荒謬的想法。
如果……這段過去本身,也是假的呢?又或者,還有更多的東西……也是假的?
……不,還是不太可能吧。那也太嚇人了……
思索良久,許青江還是放棄地搖了搖頭,將筆記本上的紙撕了下來,團成團,扔進了廢紙簍裡。
廢紙簍裡的垃圾已經堆滿,他見狀,便將垃圾桶拿到了廚房,看看廚房裡的垃圾也已經滿了,路過爸媽臥室時便順口提了一句,要他們明早上班時記得帶下垃圾。
他的父母很粗心,不提一下,老是要忘記。
正在看電視的父母眼也不抬地應了,許青江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看看大門,心念一動,又悄悄去拿了些鹽來,沿著門框下方撒了一道,用門墊悄悄蓋起來。
既然知道了“鬼仙”不是鬼仙,而是某種超出他們理解範圍的怪物,那他覺得還是更加警覺一點為好。
完成了這個操作,他才回到房裡,敷衍了事地做起作業,沒折騰多久,就上床睡了。
或許是因為睡得太早,他凌晨就醒了。繞著床邊的鹽圈依舊嚴嚴實實,鹽圈外的椰蓉球則又少了幾粒——這一切都昭示著,他又安穩地度過一夜。
許青江暗暗鬆了口氣,爬起來打算先上個廁所,途徑廚房時,卻微微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