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大夫言,她身子弱,得的又是急症,萬不可再顛簸上路,否則有性命之憂。
既然她病重,本想送回雁歸縣給她親人照看,他的計劃換誰都行。
剛要作罷,卻被她抓著袖子喃喃著:孃親。
聽硯平說她父母親俱不在身邊,因此才會由姨父做主將人送給了他。
如此說來,假設就這樣送回去,她姨父又將她再送人怎麼辦?
也許是她昏睡的面容太像可憐的幼貓,周暄自覺大發善心的將其在別院安置,錦衣奢華的照料著,想來等她病癒定會對自己感恩戴德,也省了還要同她講條件的麻煩。
本來周暄已經打算破罐子破摔,依照硯平找來的話本模版,在京城上演一場“色令智昏、毫無底線”寵愛小妾的好戲。
結果突聞母親病重,且前兩日一度高燒不醒,他不得不暫停籌謀,讓季希音先不進京,否則那些流言傳到母親這裡還不知會讓母親如何震驚。
已過弱冠的周暄,又是陛下眼前的紅人,近兩年不少世家都來打探他的親事。
可他不願與世家聯姻,恐引起皇帝的猜忌,所以他打算讓自己親事成為汙點,藉此拖延幾年再說。
正想著,感到王妃拍了拍他的手,問道:“暄兒在想何事?母親剛跟你說的你可聽清了?”
周暄立馬拋開心中所想:“是我不是,勞母親掛念!母親只要身體安康,其餘事情我會處理好。”
“你不要怪母親多話才好。雖然靜姝郡主是個好女孩,聰明活潑,偶爾嬌縱些本性卻不壞。母親知道她自小就喜歡你,可她那個眼高的姑母和母親,一心盼著她能嫁進皇家呢。”
周暄見王妃似乎有些累了,勸慰道:“兒子曉得,兒子從未想過娶靜姝,母親放心。說了這麼久的話,母親想必也累了,要不要再躺會?”
王妃點點頭,又細細叮囑一番,周暄一一應了,方才在丫鬟的服侍下躺好,沒一會就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周暄在一旁靜靜坐了會,悄悄起身出了房間。
他在寢殿走廊負手而立,看著冬裝素裹的院落,門口的小丫鬟已經遠遠的站到另一邊迴廊,王妃的大丫鬟碧雲從屋內出來,恭敬的立在他身後。
周暄:“我父王可曾來過?”
碧雲低聲回道:“回世子,王爺有三日不曾回來,而且奴婢聽聞早就出府了,去了何處奴婢不敢貿然打聽。”
三日?周暄不清楚,以往恩愛有加的父母之間發生了何事,導致母親病重父親不管。
周暄:“這幾日你和喜雨寸步不離的守著王妃,就算王妃睡了你們也得有一人醒著,如有不尋常的地方立刻差人來報我。待母親好了我自會賞你們。”
碧雲躬身行禮:“奴婢們會時刻警醒,定會照顧好王妃,請世子爺放心。”
“好了,快進去吧!”碧雲低低答應一聲回了室內。
周暄轉身離開後,剛才遠離的丫鬟們又回到原位繼續安靜地侍立。
第4章 前塵
次日晨光初綻時,料峭的冬意仍緊攥著京城,簷角霜痕如刀。
季希音一行縮著脖子,用圍巾裹得厚實,早早帶著包袱搬進新院子。又託張大娘請人置辦了許多諸如廚房、臥室等日常用品,都是送上門來,省了幾人來回跑。
然後張大娘還親自陪著季希音跑了幾家商行,將她日後要用到的制香原料供貨商都定了七七八八,這才安下心來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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