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季希音來了,知她們有話要說,便紛紛打招呼離開,季希音上下仔細看過林掌櫃,拉著她坐下,才開口道:“林掌櫃該好好修養才是,幾日時間店裡有春念撐著,不著急的。”
林掌櫃眼含感激:“得東家體諒,已經好多了。躺多了渾身也不舒坦,來店裡待著也是好的。”
季希音:“也罷,你多歇息看著就成,有事就安排春念她們去做,別累著自己。”
“妞妞也可以幫忙!妞妞可乖了!”妞妞湊過來搖著她孃的手臂。
季希音伸手揪揪妞妞的髮辮:“妞妞今日怎的沒有上學?”
林掌櫃面色尷尬:““姑娘有所不知,本來妞妞滿六歲她父親就說過要送她去讀書的,可你也知道過去兩年我家的情況,學了沒多久家裡實在擔不起她的束脩,就耽擱了。”林娘子慚愧地道,“我是想女孩子嘛,我教著她會認幾個大字就好,再過幾年我給她攢筆嫁妝找個好人家,也不用再跟著我過苦日子。”
季希音反駁道:“希音覺得娘子說得不對,縱是女子,不光識字,明理也更重要,更何況就算你將來給她找戶你認為的好人家,可她要是什麼也不懂,豈不是去讓人平白欺負。”
林娘子怔住,眼眶微紅喃喃著:“我還能怎麼辦?”
季希音沒想到經此一遭,林娘子還是沒有認清現實,便覺得要趁此把話說重些,免得她將來又做糊塗的選擇:
“難道娘子想妞妞將來遭婆家嫌棄?還是又同娘子一樣最後落得一場空的下場,你要想妞妞過得好,就聽我的,先送她入學識字明理,過兩年年齡大些,再依她喜歡學門手藝才是她一身的依靠!”
林娘子一臉為難,一旁春念也勸道:“娘子不是有賠償的二十兩嗎?足夠妞妞上好久的學了。”
“那二十兩我已用來償還一些之前欠的錢,如今也沒多少了,我雖然沒讀過幾天書,但也知道姑娘說的是真話真心為了我家妞妞……”
眼見林娘子還是下不了決心,於是季希音乾脆招手將和夏想一同玩耍的妞妞喊過來。
她半蹲下來看著妞妞清澈懵懂的雙眼,柔聲問道:“妞妞,你娘想將你送去私塾唸書,可以識字明理,將來還可以學門手藝,你想去嗎?”
林娘子絞著衣袖看著女兒,只聽妞妞清脆的童聲:“當然想去啦!等妞妞將來懂得多了會的也多了,就可以照顧孃親不讓壞人再欺負她!”
林娘子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流,她抱住妞妞,哽咽著說:“我的好妞妞,娘送你去上學,之前是娘錯了耽誤你了。”
季希音和春念夏想相視一笑,總算了了一樁心事。
龍影衛指揮司門口,墨染直接掏出腰牌晃了晃,光明正大從正門進去。
硯平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他走來:“喲,看看是誰來了?學聰明了啊!還知道將腰牌揣身上。”
墨染一手推開他:“別擋道,我可事情多著呢!”
“你能有多少事情?我看你閒得很,聽說你最近學釀酒了,真打算酒坊老闆幹到底?”硯平一臉玩味。
墨染一噎,反擊道:“現成的材料擺在那,我不過是想親自釀酒送給世子嚐嚐,做屬下的好歹也得有點表示。你不懂,懶得與你計較!”說完徑直往屋裡進去。
屋內周暄正在翻看各地傳回來的線報,近日龍影衛多被派去監督各地官員關於女戶事宜的實施細則,牽扯出許多案子,皆要一一整理彙總,然後再寫份詳細的奏摺呈給陛下。
“世子,墨染求見。”
周暄頭也不抬地道:“進來吧,有事快說。”
“世子,你一定想不到,季姑娘又不聲不響地幹了件大事!”墨染一臉興奮。
“哦,說來聽聽。”周暄淡淡地道。
墨染清清嗓子:“屬下打聽到,原來這幾日鬧得滿城風雨的女戶案,竟出自季姑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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