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們就沒有可乘之機嗎?”季希音不甘心道。
“倒也不是沒有。”凌旭朝抬眸,“宮中昨日傳出訊息,楚王體諒陛下病體,因此取消了大典之後的慶祝宴,改為在頭一天晚上小範圍的宴席,只邀請三品及以上的重臣參加。”
周暄目光變得幽深,權衡著每一項選擇的後果,一個念頭升起,心中已有了一個危險的計劃:“既然他如此體諒陛下,我們便去毀了這場鬧劇。”
回到住處,夜色已深,硯平在院中懸掛了一盞燈籠,隨著夜風搖搖晃晃,撞進季希音的眼睛。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坐起來蜷腿抱膝。
周暄大半被子被她裹走,無奈也起身將人摟進懷裡,夜色中傳來他低沉的嗓音:“有心事?”
季希音絞著他垂落在眼前的髮絲,憂心忡忡:“周暄,你覺不覺得,你我如今,便如那涸澤之困魚。漁夫何須撒網?只需靜待水竭潭枯,便可盡收其利。屆時……你我皆在網中,在劫難逃。”
周暄聞言,眼底掠過一絲寒芒,聲音低得只彼此能聽見:“即便如此,在那漁網加身之前,你我另挖渠道,逃出生天,或掙他個魚死網破……棋局未定,落子無悔。”
“此去兇險,希音,你不該同我回京的……”
季希音往他懷裡擠了擠,斬釘截鐵:“天下人皆可棄我,唯獨你,不行!”
頓了頓,她接著道:“只是沒想到我這麼快又回京了,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見見姨母他們,春念成親沒有?我還未當面道喜……”
“會有機會的。”
就在周暄以為她已經熟睡時,季希音忽地開口:“明日我去見一個人,若她願意,或許我們能見蕭臨羨一面。”
周暄一怔:“誰?”
“他的奶孃。”
翌日,城西望雲客棧。
雲京城加強戒備一事,在城西並不明顯。街面上依然熙熙攘攘,來往商旅絡繹不絕。
張大娘的兒子上次從官府贖回後,她發狠般將剛剛接回來的親子當眾鞭打,直到他皮開肉綻,哭嚎著求饒悔過,才被街坊將她拉開,好言相勸。
張大娘泣不成聲,痛罵他也痛罵自己。之後的日子,她兒子居然真的改邪歸正,不再去賭坊混跡,而是跟著她學習打理客棧之事。
半年過去,已是做事老成,有模有樣的小掌櫃。
這日,小掌櫃在門口得體地笑著送走昨日入住的客人,正欲轉身,一名頭戴冪紗的少女踏進店中。
他熟練地招呼:“這位女客,是打尖還是住店?”
少女面容隱藏在白紗之後:“勞煩請問,張大掌櫃在嗎?”
小掌櫃打量她一瞬,並未言明:“張大掌櫃是我娘,客官找她何事?不知我可否幫忙一二?”
少女遲疑片刻:“既是如此,那勞煩你幫我轉達,年初落雪的時候,季家三娘曾得她收留,今日歸京,欲見她敘舊。”
季家三娘?
片刻後,張大娘自後院火急火燎衝進前堂,瞧見熟悉的身影,一拍大腿:“哎喲,真是季娘子!”
季希音撩開半截面紗,莞爾一笑:“大娘,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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