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羨臉色沉得要滴水:“祝玉卿!我給你三息!”
尚未倒數,祝玉卿麻溜地在他面前站好:“臨羨,我就知曉你最好了。”
蕭臨羨將人帶進偏房,乾脆將一番心裡話吐露,事已至此,也沒啥好隱瞞了的。
果然,祝玉卿一臉哀怨:“臨羨定是還惱著我,這就迫不及待避出京城,日後可要我怎麼找你。”
“收起你哀怨的表情。你現下嬌妻在懷,你姑母又穩坐皇后之位,太子沒有生母,將來即為後定是會將祝皇后當做嫡母供養,承恩侯府的爵位至少幾十年不會有變。”
“可你此次同樣立下大功,與周暄不逞多讓,他都願意接受忠勇侯的爵位,你為何不願留下來?若你不想要定國公府名號,我可以幫你去求見太子殿下,重新冊封。”
祝玉卿說的不無道理,可他們不知,他根本就極為厭倦京城的爾虞我詐,和師傅流浪江湖遊歷天下的十多年,他尋得了另外的人生。
若非京城還有他放不下的人,他也不會回來。
見他不語,祝玉卿長嘆一聲:“罷了,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追求的生活。你既然決意離去,做兄弟的只願你將來歷遍山河,不疾不徐,萬事順意。”
蕭臨羨終於展露笑顏,如幼時一般同他碰拳:“自然。”
祝玉卿低頭不語,又想起一事:“你和陸昭然……我找太醫打聽過,她雖無性命之憂,可咽喉的傷口總是刺入了幾分,待她醒來或許會影響說話。”
蕭臨羨彷彿想到什麼,輕笑一聲:“若她不會說話了,那隻能忍受我的喋喋不休了。”
兩人又敘說了一陣,小丫鬟快步前來:“主子,少夫人醒了。”
蕭臨羨豁然起身,大步流星趕去,不忘同他擺擺手以示送別。
祝玉卿望著他彷彿瞬間渾身輕鬆的身影,陡然回想起兒時那場意外。
他因容貌過甚被幾個紈絝子弟針對,偷偷給他訓練的馬匹餵了藥,待他騎馬跟著教頭跑了一會,馬突然狂奔起來,更危險的是,教頭的馬也出了問題,根本騰不出手來救他。
驚慌之際蕭臨羨竟從另一匹馬上跳過來,那樣小的人兒,緊緊抱住他的腰身,將韁繩拽得筆直,一邊在耳邊安撫:“別慌,拉穩了,若是掉下去不死也要廢。”
兩個尚是稚齡的孩童又如何能鬥得過發瘋的駿馬,蕭臨羨身子骨又比他弱上幾分,即便手腕都勒出血也不能讓馬慢下半分。
馬背高高立起,長嘶鳴叫,危急之時,蕭臨羨將馬繩套在他手腕上束住,就要往地上跌去。
祝玉卿睚眥欲裂。
這時,旁邊傳來一聲女童的嬌喝:“快去攔住那匹馬!”
待護衛將他從馬匹上抱下來,他雙腿已軟得站不住,只能靠護衛揹著。
而蕭臨羨半躺在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懷裡,好似受傷的是她一樣,嬌氣得啪嗒啪嗒直掉淚珠子:“小哥哥你怎麼流血了,疼不疼?我給你吹吹!”
蕭臨羨自幼喪母,在他的記憶裡從沒有得到過一星半點來自父親的疼愛。而第一次有人關心他,為他落淚,竟是個素未謀面的小妹妹。
他努力抬起受傷的手臂,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擠出一絲笑容:“沒事,哥哥不疼。”
一個月後,蕭臨羨剛養好了傷,便被他師傅帶走,遠離了京城,他甚至沒來得及跟女娃娃道謝,只好將這份心思藏在心底,一藏便是十幾年。
即便回京後,他的小妹妹已經將他徹底忘記,他也終於如願,自此餘生,只想將她牢牢護在懷中。
蕭臨羨手指顫抖著推開房門,陽光透過窗稜灑在床榻上,床上的女子似剛剛甦醒,靠坐在軟墊上,烏黑的長髮未綰未系,有幾縷鬆鬆地垂落在頸間,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動,脆弱得生怕聲音大了半點就嚇著她。
。水盈盈位溢底眸,來他向聲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