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個渾身是血的二連士兵跌跌撞撞跑來,領頭的排長還少了半隻耳朵。
顧長官!二連...就剩這些弟兄了...
顧家生盯著他們身後延伸的血腳印,心頭火起:
你們的連長呢?
排長慘笑:
連長死球了...
程遠!顧家生叫過程二少。
你帶一排去接手二連陣地!
程遠抹了把臉上的黑灰,眼睛在硝煙燻黑的臉上亮得嚇人:
就帶一排?那邊至少需要兩個排的兵力...
把二連的弟兄編到你的一排中去!
顧家生叮囑道:守到天黑就行,師部一定會派援軍上來的...
一發山炮炮彈在不遠處炸開,氣浪掀起的碎石像雨點般砸在沙包上。等爆炸聲過去,程遠已經利落地把二連的兵分成三股,每股混入五名三連老兵。那個少了半隻耳朵的排長被安排當嚮導,正指著地圖上幾個彈坑比劃。
記住!
顧家生抓住程遠的手腕:二連陣地左側有個碾米坊,那下面有個地窖...
程二少笑了笑,露出兩顆虎牙。
四哥...你放心,閻王爺不收我這種刺兒頭。
顧家生望著程遠帶人貓腰衝進硝煙,心頭像壓了塊石頭。二連那片陣地沒有完備的工事,在那裡防守就是活靶子。
連長!鬼子進到百米了!
顧家生收回思緒,舉起望遠鏡看了起來。日軍的散兵線已經清晰可見,領頭的軍曹正揮舞軍刀催促士兵加速。他默默數著距離:九十米、八十米...
兩挺捷克式同時噴出火舌,幾乎同時,兩側院牆突然爆出幾十道火舌。
二連陣地方向突然傳來悶響。顧家生心頭一跳,扭頭看見二連陣地方向騰起黑煙,那是日軍裝甲車的37毫米炮。他強迫自己轉回注意力,現在三連陣地同樣岌岌可危。
手榴彈!
幾十顆木柄手榴彈從陣地丟擲,在日軍散兵線中間炸開。破片四濺中,七八個鬼子慘叫著撲倒。但後面的日軍立即改變戰術,以三人一組貼牆推進,擲彈筒小組躲在死角開始還擊。
一發擲彈筒發射的榴彈在糧鋪二樓炸開,磚牆頓時被撕開個臉盆大的缺口。顧家生剛縮回腦袋,三發子彈就噗噗噗嵌進他剛才位置的沙包,打得乾草四濺。
操,鬼子的槍法真準!老子差點就交代在這了。
顧家生悄悄從射擊孔邊緣窺視。七十米外,三個日軍正以教科書般的戰術隊形推進:頭戴鋼盔的機槍手突然竄到斷牆後架起歪把子,子彈潑水般壓制著三連的右側火力點;趁著這個間隙,兩個步槍手貓腰衝刺,眨眼就貼到三十米內的碾盤後。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甚至能看出他們在交替掩護時默契的手勢交流。
1937年的鬼子可都是老鬼子,槍法準得可怕。三連有個新兵剛露頭就被爆頭,紅白之物濺了旁邊老兵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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