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犬養忠義的歸義旅在日軍密不透風的火力網下寸步難行,傷亡慘重之際。界首高地日軍陣地前那片看似毫無生機的焦土上,一些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的“土堆”和“石塊”,卻發出了極其細微的鬆動。
他們……正是由楊定山率領的榮六師師部警衛隊,共計五十三名精銳。憑藉對地形和日軍心理的精準把握,他們於昨夜利用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滲透至日軍碉堡群的眼皮底下並偷偷蟄伏了起來。
他們甚至大膽地將潛伏點一步步推進到距離日軍某些碉堡射口不足三十米的距離內。
而後為了最大限度地隱匿行蹤,他們花了一整晚的時間一點點的挖掘出了臥式散兵坑,每個人都將自己完美地“鑲嵌”在了日軍碉堡前,與周圍環境徹底融為一體。
此刻,戰場上震耳欲聾的槍炮聲、喊殺聲,以及日軍火力點全力射擊的聲音,完美掩蓋了他們的動靜。守軍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犬養忠義的歸義旅和坦克身上,這就給楊定山他們創造了戰機。
他們緊緊的抱著炸藥包,對準了各自鎖定的目標。
所有的忍耐與潛伏,只為等待這決定戰局的一刻。
楊定山的目光,穿透眼前的塵土,死死盯在了一處正肆意噴吐火舌、給衝鋒部隊造成巨大傷亡的碉堡上。他緩緩抬起右手,做出了幾個簡潔有力的手語。
“動手!”
楊定山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下達了命令,同時自己也如離弦的箭一般猛地竄了出去。
剎那間,數十道身影從各自的隱蔽點暴起,他們的動作快如鬼魅,腳步輕盈,充分利用了山坡上每一處凹坑、岩石和彈坑作為掩護。
日軍碉堡內已然陷入了一種癲狂的節奏。主射手們渾身大汗淋漓,額頭青筋暴起,身體隨著手中九二式重機槍那熟悉的後坐力開始有節奏地起伏著。
他們透過狹窄的射擊孔,死死盯著下方那片如同被收割麥田般成片倒下的白衫身影,一種屠殺“叛徒”的極端興奮,讓他們徹底的忘乎所以。
“あっちだ… あっちに撃て!くそったれの裡切り者....死ね!死ね!”
(那裡....往那裡射擊,該死的叛國者....死啦死啦滴有!)
重機槍主射手嘴裡不斷叫囂著,對準一片衝鋒的浪潮,死死扣住扳機,子彈將那片區域徹底犁了一遍,當看到那片白色的浪潮不斷踉蹌撲倒後,他臉上終於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副射手則機械地在旁協助扶彈、飛快的更換新彈板。
輕機槍射手們利用碉堡兩翼的射孔,進行更加靈活的扇面掃射,看著那些試圖依託坦克殘骸還擊的“叛國者”被壓制得抬不起頭,甚至被精準的短點射打的橫屍遍野,他們口中不時發出意義不明的嚎叫和狂笑。
彈殼不斷在他們腳邊堆積、跳躍,發出清脆的“叮噹”聲,與機槍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交織成一曲他們心目中的“勝利樂章”。硝煙與槍油混合的辛辣氣味,充盈著每一個碉堡和暗堡的狹小空間內。
他們完全沉浸在主宰戰場、收割生命的快感之中,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官,都牢牢被下方那片殘酷而“誘人”的殺戮地帶所吸引。
卻根本不曾想到,也絕無可能察覺到,就在這喧鬧的死亡交響樂掩蓋下,最致命的威脅,已經悄然抵近到了他們的眼皮底下。
一名警衛戰士在陡坡上三步並作兩步,身體在間不容髮之際猛地一個側滑,精準地避開了側翼一個暗堡掃來的流彈,在滑行的途中,他已利落地扯開了炸藥包的導火索。
在身體即將停下的瞬間,他腰腹猛然一個發力,以一個類似“鐵板橋”的方式躍起,奮力一擲,那“嗤嗤”冒著白煙的炸藥包,就這麼直直的從碉堡的射口鑽了進去。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
“轟~隆隆!”
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猛然炸開,整個碉堡由內而外被強行撕裂、解體。巨大的火球裹挾著破碎的磚石材料沖天而起,整個碉堡工事,在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被徹底撕碎、掀翻。
濃烈的黑煙與塵土翻滾著向四周擴散,原地只剩下一個冒著濃煙和火苗的殘破廢墟。
另一邊,兩名戰士配合默契。一人貼地不斷飛速滾動,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接近另一個暗堡。就在他離暗堡還有十幾米時,守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機槍口開始試圖下壓尋找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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