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程老二的加入,原本的刀子割肉聲,變得更加密集而急促起來。
很快的,一陣乒乒乓乓的劇烈動靜傳了出來。
緊跟著便是程遠的大嗓門。
“臥槽!大貴……你他孃的怎麼還全給剁了?老子要的是慢工出細活……”
孫大貴的聲音裡透著十足的委屈:
“不是……師座,是那個……。您不是吩咐……要一刀刀剮嗎?俺是瞅準了才下的刀!可……可這老鬼子……”
孫大貴的言語一時似乎難以啟齒,又不得不解釋。
“……俺這幾日為了追這小鬼子都沒睡過囫圇覺……這一刀下去,沒掌握好力度和方向,好像……”
他的嗓門也不自覺大了些,彷彿想爭個明白:
“可是師座!這可不能全賴俺啊!您也瞅見了,那老鬼子……就算俺眼神再不好,可得賴它自身啊……就這麼點……這……哎!”
程遠又罵了一嘴,但那語氣裡的惱火似乎被沖淡了一些。
“嘿!你小子還學會跟老子頂嘴了?行了,行了!別在這扯淡了。這回老子親自動手,你給老子打下手。媽拉個巴子的,這老鬼子的命,金貴著呢,咱們得慢慢炮製,別沒兩下就給弄死咯。”
“是!是!俺注意!俺給師座你打下手總可以了吧。”
孫大貴忙不迭的答應程遠。
(潛意識是:你行你上啊!)
隨著兩人的動靜繼續,神田正種這老鬼子的嗚咽聲已經變成了斷斷續續,最後就只剩下就跟輪胎漏氣般的聲音。
沒過多久,一個戰士跑了出來。他此時的臉色慘白如紙,一隻手死死捂著嘴,另一隻手死命的抓住帳篷的支柱,彎下腰,整個背部都劇烈地起伏著,喉嚨裡發出被拼命壓抑的、令人心悸的乾嘔聲。眼睛也瞪得血紅,額頭上青筋暴起,硬是把湧到喉嚨的嘔吐物又生生嚥了回去。
不久之後,又一個戰士跑了出來,他的狀況也跟之前的那名戰士差不多,臉色蠟黃,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靠著帳篷壁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喘著氣,最終,他也只是發出一連串空洞的乾咳,吐出一口唾沫,然後抹了把臉,重新站起。
帳篷裡,神田正種那點微弱的抽氣聲,終於徹底消失了。
又過了一會兒,孫大貴掀簾而出,臉上沒有一絲人色,眼神發直,走路都有些飄呼。程老二則跟在他後面出來,他倒是神色平靜得像剛乾完一件尋常活計,甩了甩手,嘴裡還在低聲嘟囔著,那聲音裡帶著點不滿,又有點遺憾。
“這怎麼才兩百來刀,就不行了?古時候不是說能剮三千六百刀麼……哎,還是手生啊!這門手藝,還得多練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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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沙城,第九戰區司令部。
長沙城的槍炮聲早已徹底沉寂多時。薛躍的司令部設在一棟尚且完好的大院內。
此時,司令部的空氣裡籠罩著一種大戰落定後所特有的安靜。
薛躍坐在桌前,目光雖未緊盯著地圖上那個被紅線圈死的地名,但心神顯然繫於彼處。
他端起茶杯,沒喝又放下,接著再端起。
顧家生則坐在他下首,腰背習慣性地挺的筆直,但他的神色間也少了一些在公開場合的緊繃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