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的目光從佈雷先生身上移開,重新投向窗外的那一片群山之中,但他的視線卻彷彿穿透了層巒疊嶂,陷入到了虛無縹緲的過往煙雲裡。
“我們軍人,要為民族戰死沙場,為國家馬革裹屍。”
戴安嵐那慷慨激昂的聲音還恍如昨日。
去年,在緬甸出征前的軍事會議上,這位自己的心腹愛將正是以此言立下軍令狀。
自己當時是如何回應的?對了,是走上前,拍了拍他那厚實的肩膀,說話間帶著期許。
“好!有志氣!但我不要你馬革裹屍,我要你活著回來見我。”
“海鷗……”
這個唯有總裁私下裡偶爾才會喚出的暱稱,此刻卻化為了深深的刺痛。
為什麼要叫他“海鷗”?是因為他名字裡的那個“瀾”字?還是因為他用兵之時那種果決迅猛、善於在驚濤駭浪中抓住轉瞬即逝戰機的風格,像極了搏擊長空、無畏風雨的海鳥?
此刻的總裁,思緒混亂,竟有些記不分明瞭。他只牢牢記得一件事:
這個學生,這個將領,從未讓他失望過……一次也沒有。
記憶的閘門被轟然開啟,碎片不受控制地奔湧而出,帶著往昔的溫度與色彩,刺激著總裁的神經:
黃埔三期的操場上,烈日當空,那個面容英挺、軍姿一絲不苟的青年學生,在一次戰術演練中鋒芒畢露。總裁點名表揚時,年輕人出列,臉上混合著受寵若驚的激動與望向未來的純摯憧憬,他的眼睛亮得像是落進了整片星光。
抗日戰場烽火連天,戰報如雪片般飛來。戴安嵐從團長到旅長,一路浴血奮戰,他的名字總能在捷報中赫然在列。而每當此時,總裁總會特意多停留一眼,心中的那份“慧眼識人”的欣慰與“國之棟樑”的期許,便悄然滋長。
當決定組建第一個機械化步兵師,第200師的時候,其實名單上的候選將領並不少。但是,自己手中的筆,幾乎是沒有一絲的猶豫,就圈定了那個名字。
總裁依稀記得戴安嵐接獲任命後發來的那封電報,字裡行間翻滾著知遇之恩的滾燙與誓死效忠之心。
更記得自己在視察200師時,那支裝備精良、士氣如虹的虎賁之師,以及肅立於陣前向他敬禮的戴安嵐。
當時的他是多麼的意氣風發,眼神中閃爍著是無比的自豪,更多的是閃爍著對總裁毫無保留的忠誠。
還有在出徵緬甸前的誓師場面。戴安嵐率領全軍,聲震雲霄:
“驅逐倭寇,揚威異域!”
總裁站在高臺上,望著陽光下刀槍如林、軍旗獵獵的雄壯軍陣,胸中澎湃著“有此勁旅,何愁國恥不雪”的家國情懷。
可是現在……
“全殲”?“擊斃”?
電文上這兩個簡短的詞彙,此刻正被不斷的扭曲、放大。
總裁無論如何也無法將記憶中那支鋼鐵雄師、那個生氣勃勃猶如出鞘利劍般的將領,與這兩個代表徹底終結、化為烏有的冰冷字眼聯絡在一起。
“不…不會的……”
總裁開始失神般的喃喃自語起來,這低語,既像是說給面前沉默不語的佈雷先生聽,又更像是在試圖說服自己。
“我的海鷗…他機敏果敢…他一定能突圍……一定能……”
。盼與證求的切急一了上帶,焦聚然忽神眼,草稻命救一住抓是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