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一字一頓地問道,“顧長流來這裡,只帶了一把手槍和一把獵槍。這把槍,你是從哪裡找來的?”
張源咧開嘴,短促的笑了一聲:“是在閆川的倉庫啊……看到那條金蛇出現,我就意識到不對勁了,於是專門跑去他的倉庫,找到了這把……專門用來獵殺蟒山蟒蛇的槍。”
他泛著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張純良:“你不知道,多少蟒山的畜生,都是死在這些特製的子彈上了。”
“是……你殺了那條金蛇。”張純良握槍的手死死地握緊,近乎從牙關逼出了這句話。
“沒辦法……我知道,它是來幫你的,可如果它真的打死了閆川,一直守在你身邊,那我就沒有機會親手殺死你了啊。”張源的眼神是那麼懇切真誠,“我多慶幸你之前沒有死在蛇嘴裡啊。”
張純良恍惚間記起了野營地重新見到張源的那一面,他的第一句話是——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能給我親手殺掉你的機會,真是太好了。
“真的差一點……那條金色畜生太厲害了,差一點,它就啃掉閆川整個腦袋了,我只能幫著他幹掉那條傢伙——”
“你還為了不讓我回去找它,弄塌了回去的暗道。”張純良艱難地喘了一口氣,“你故意用槍同時打傷了閆川和那條腐爛的蟒蛇,其實是為了幫閆川逃過蛇口,讓它來殺了我……”
“怪不得顧長流那麼喜歡你,你應該做他的弟弟。”張源微笑著,將獵槍向前抵了一下,“一樣那麼聰明……一樣都是壞種。”
“你明明有那麼多機會可以殺掉我……”
“你錯怪我了。”張源搖了搖頭,“能殺掉你我早就會動手了,可是那條蛇,那個小丑怪物,一直在盯著你……哥哥實在沒有機會動手啊。”
張純良忽然就落下一滴淚來。
“不過沒關係,現在沒人打擾我們了。”張源微笑著說:“我本來想在你溺水瀕死的前一刻救下你,讓你感受重新活過來的希望,然後再親手殺掉你的——”
“可是弟弟,你怎麼一點也不驚喜呢?”
這是吳飛水教會他的,要讓獵物飽受希望和絕望的折磨再死掉。他一向很笨,但這一次,學得很好。
“你為什麼,要這樣恨我?”張純良的心沉得可怕,他想到了非常恐怖的一件事。
“弟弟,你來到這裡以後,變得好奇怪啊。”張源憤怒到額頭蹦出青筋,他勉強維持理智,通紅著雙眼,惡狠狠地問他:“你難道忘了,何斐那個畜生是怎麼認識安怡的嗎?”
張純良的心沉到了底,他怔愣了片刻,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
一個貧窮的孤女,如何結識了有權有勢的何斐——自然是有人幫她引薦的。
這個人一定深得她的信任,比如說是她深愛的男友的親人。
這個人一定趨炎附勢,他只是想用一個性格獨特的女人討好花心濫情的富二代。
這個人一定不會放棄每一個和上流圈子接觸的機會,比如……他會在聽說表哥參加了一場非富即貴的野營地活動時,不斷地纏著他,要求帶上自己。
所以張源“不耐煩”地同意了他的請求,是因為他知道,越是看起來不情願,這樣一條貪婪的魚才越會對他深信不疑。
張純良回想起了剛才進入“雙面人”選擇時,他出現的位置——他也在那張圓桌上。
這一刻,他近乎暈眩,差一點兒就摔倒在地上。
賀安怡剛復活的面孔,恍然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當時,死而復生的女人第一個動作,就是要掐死在她眼前的他。
他一直以為,那是死者剛復活後的應激反應,現在想來,賀安怡從一開始就認出了自己,她想殺的就是“張純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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