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失去了分泌汗液的功能,賀安怡依然感覺到脊背有些許涼意。
她硬著頭皮說道:“如果你擅自殺了這群人,張純良一定會恨死你的,更不要說和你親近。”
大蛇顯然知道這一點,這才隱而不發,它不滿地甩了一下尾巴,粗壯的樹幹微微搖晃了幾下。
“我幫你引開這群人,”賀安怡深吸了一口氣。“你可以趁機鑽進車裡,和他一起離開。你相信我……他捨不得半路把你拋下的。”
大蛇似乎聽到了什麼令它愉悅的話,整條蛇都鬆弛下來,它扭了個舒服的姿勢,默默地等待賀安怡提出她的條件。
“你是蛇王……對不對……”賀安怡沒忍住,把猜測問了出來,“那次……顧長流捕殺了太多你的子民,於是你親自……親自來向他們復仇了。”
就在昨夜,張純良熟睡之後忽然發起高燒,大蛇急忙把他送進了帳篷,不需要睡眠的賀安怡無意間看到了此生最令她恐懼的一幕——整個野營地周圍,漫山遍野全都是蛇。
它們在心有不安的蛇王的號令下,如同最忠誠的守衛,將這片野地防守得嚴密而妥帖。在這令人膽寒的一幕裡,唯一齣現的一片淨土就是那頂帳篷……它們強壯矯健的蛇王,彆扭地把自己圍成了一個標準的圈,將整個帳篷漏風的下襬擋得嚴嚴實實。
大蛇歪了歪頭,沒有理會這個充滿腐朽氣息的傢伙,如果不是她身上有一絲張純良的氣息,它是不會容忍她和自己說這麼多奇怪的話。
它懶洋洋地抬了下頭,看見張純良還沒有離開,而是猶豫地張望著——好像是在找它。它頓時興奮到鱗片微微開合,無意識地昂起了頭。
“我希望你能借我馭蛇的力量……”賀安怡沒有覺察到這個可怕的猛獸正在發呆,她努力克服恐懼,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在這期間,我會幫助你……得到張純良的喜愛,並且承諾你,不會讓他受到傷害。”
把他身邊所有的仇人都解決掉,那自然不會有人傷害到張純良。
賀安怡低頭等了半晌,卻得不到任何回應,她疑惑地抬頭張望了片刻——大蛇早已消失,此時已經不動聲色地溜到了麵包車附近,等待她的行動。
賀安怡呼了一口氣,急忙向樹林深處跑去。
在她身後,傳來草叢被微微觸動的聲音,一大批不見行蹤的“衛士”鋪天蓋地跟隨她離去,在這一瞬間,賀安怡覺得自己是擁有無上權柄的女王,這蟒山最可怕的存在成為了她最忠心的助力。
“就這樣,我憑藉這群蛇,很快就定位到了你們的位置。”賀安怡一手托腮,一手輕輕撥動著篝火。
張純良瞠目結舌,完全沒想到這條心機蛇居然有這麼大的背景,這樣想來,它的子民把它救走的可能性很大。
看著張純良逐漸亮起的雙眼,賀安怡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嘲諷還是感嘆道,“你這個聰明的小鬼,竟然被一條不會說話的大蛇耍的團團轉。”
張純良不滿地挑了一下眉,感覺被賀安怡看扁了。
賀安怡舉起手,引著他的視線,看向了此刻他們正聊天的這片天地。
“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這是什麼意思?”張純良早有預料,但還是忍不住追問道。
“蟒山的蛇,被外界的人認為是‘妖’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它們可以操控磁場,觸發人的幻覺。”
賀安怡用手狠狠地抓了一把地上的草,然後扔進了火堆,那片草皮就像融化一般消失了:“為了成為龍,獵殺蟒山蛇類的閆川、為了討好家主,也大肆殘殺了蟒山蛇類的顧長流,他們都是這條蛇王的眼中釘、肉中刺。”
張純良下意識喉頭滾動,覺得嗓子幹得可怕,他掩飾一樣拿起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與其分散在各地,不如引到同一個籠子裡,一網打盡。”賀安怡漫不經心道:“它改變了這座山的磁場,把這裡變成了走不出去的幻境之地,然後像驅趕牲畜一樣,把他們圍到了一起。”
“所以……閆川的暗道走廊會讓人迷失方向……其實是那些鑲嵌在走廊上的蟒山蛇頭在發揮作用。”作為整座蛇山的主人,他不敢細想大蛇的力量會有多麼可怕。
原來他這一路的經歷,都在被它操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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