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艱難地爬了一小段路,然後躲進了那隻僵硬大紅薯背後的陰影裡。
他的副作用還要持續近三分鐘,而“傀儡師”可以控制大紅薯十分鐘,他恢復行動力後有足夠的時間逃出這裡。
但是張純良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
究竟是什麼呢,他急促地喘息了兩口氣,額角冒出幾滴汗來。
忽然,他敏銳地感覺不遠處的土地有些鬆動。
霎時,張純良的臉色變得有點蒼白——他記起來了,紅薯好像一次能長很多塊根。
“噗。”一個深紅髮紫的根莖腦袋從地裡猛地探出頭來,用像極了眼睛的凹陷裂痕幽幽地看向了張純良。
張純良這才發現,原來這些紅薯還有一張極似人類的“臉”!
他喉頭一滾,心裡簡直有些絕望,他瞄了一眼系統倒計時,距離他恢復行動力還有一分半的時間。
可是這隻碩大的紅薯精,已經動作迅速地從土裡把自己拔了出來,然後揮動著根狀的四肢,氣勢洶洶地向他跑來。
張純良閉上眼睛,準備承受這一隻大紅薯的滔天怒火,卻感到一陣帶著土味的疾風從他身旁飛過——那隻大紅薯無視了他的存在,徑直衝到了他的身後。
張純良無法扭動身體,但卻聽到了在他身後傳來的詭異響動。
“嘰嘰……呀!”那是一種聽上去令人牙酸的尖銳聲音,像是某種昆蟲的古怪鳴叫。
這聲音此起彼伏,可以想象數量一定很多,伴隨著尖細的叫聲,那隻大紅薯精發出了“砰砰”的響聲,聽上去動作沉悶笨拙,激起一陣陣塵土——它大概是在和這些蟲子打架。
張純良輕輕扭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吧”聲。
覺察到自己的行動力似乎恢復過來,他趕忙扭過頭,有些緊張地想觀察戰況——迎面而來的,是一隻斷腕手掌。
它猛地飛撲到了張純良的臉上,五指成爪,死死掐在他臉皮兩旁的肉裡,然後發出了一陣“嘰嘰……呀!”的怪叫。
張純良咬緊牙關,用還有些痠軟的手,狠狠地摳著這隻冰涼古怪的斷肢,想把它從臉上扯下來。只是他越反抗,這隻斷手的力氣便越是大。漸漸地,他感覺有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兩邊流了下來——這隻斷肢想撕下他的臉皮!
張純良猛地憋住一口氣,帶著幾乎要同歸於盡的想法,把臉上的猙獰的怪爪撕拽了下來,狠狠甩在地上,用腳碾壓到筋斷骨裂。
他胸口彷彿破了個大洞,每一口氣都喘得劇痛無比,臉上的傷口早就痛得麻木。
張純良抬眼一看,心臟幾乎停跳半拍——鋪天蓋地的怪手,用手指支撐在地面,彷彿一隻只靈活的蜘蛛,在褐色的土地上飛速攀爬,躲閃著大紅薯的沉重攻擊。
那隻大紅薯的身上早已被覆滿了密密麻麻的斷手,看上去悚然可怖,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
張純良心中一凜,用最快的速度,終止了傀儡師技能。
於是那隻舉著爪子,眼巴巴地看了半天的大紅薯精,終於擺脫了奇怪的禁錮,迫不及待地撲向了農地下,用肥碩滾圓的大身體狠狠地碾壓了上去。
頓時整個田裡都開始不斷髮出“嘰嘰”的尖叫,逃亡的蜘蛛斷手讓張純良眼花繚亂,他從系統揹包取出了D級道具“普通刺刀”,一旦有漏網之爪跑到他面前,就會被被他狠狠扎進土裡,然後快速碾死。
也許是紅薯精的實力太強,張純良這裡也久攻不下,那些斷手終於偃旗息鼓,四散逃掉了。
張純良鬆了口氣,喘著氣望向這一片被糟蹋徹底的農田——斷肢死傷慘重,密密麻麻地趴伏在農田之上,剩下幾隻重傷在地的,微微抽搐,也沒有了反抗的力氣。
張純良看著損失慘重的秧苗,只覺得頭痛欲裂,不禁喃喃道:“這該怎麼和村民交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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