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爾撕破了溫和無害的面具,冷笑一聲,指向了張純良:“那就要問問這位好心的玩家了——你明明有機會讓我們離開副本,為什麼還要隱瞞通關線索?”
玩家們表情一愣,匪夷所思地看向了張純良。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張純良表情平靜而坦然。
“哈,不懂?我看你應該比誰都要懂。”王爾似乎明白自己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於是乾脆和他撕破了臉皮,“我早就在小河溝每一個關鍵人物的家中安裝了竊聽器,你和那個村長葛秋生的對話,我聽得一清二楚!”
張純良還是低估了遊戲之家中玩家的實力,常年在生死邊沿掙扎求生的人,會用盡一切方法收集資訊。
“所以呢?”張純良迎著眾人複雜的眼神,抓住了王爾話裡的漏洞,面不改色地反將一軍,“既然你也知道了通關線索,為什麼不把它分享給大家?”
王爾的表情一滯,半晌才擠出一句話:“……我找不到邱平,沒有辦法對他進行審判。”
張純良輕輕嘆了口氣:“這也正是我的顧慮啊。”
他目光真誠地望向眾人:“在這裡我要向大家道歉,針對於通關線索這件事,我的確有所隱瞞,但這屬實是不得已而為之。”
“作為通關人物的NPC,至今下落不明。”他有些愧疚地垂下眼,“系統下發的支線任務越來越苛刻,我不希望大家因為把太多精力放在尋找邱平的身上,而任務失敗陷入險境,只能暗自委託我身邊的那位NPC幫助大家尋找,讓大家有更好的狀態來完成支線任務。”
張純良一直暫住在小河溝一位很有勢力的NPC家中,是所有玩家都知道的事情。此時聽了他的解釋,眾人心中的疑慮也不由得消減了幾分。
“找不到的。”王爾忽然打斷了他的話,表情有些癲狂,“我們被困死在這裡了。邱平根本不可能被找到。”
眾人離不開小河溝村,這是大家早就接受的事實,可是看著王爾悲哀絕望的表情,眾人隱約覺察到她的話中還有另一層含義。
“什麼叫根本不可能被找到?”侯柯岑率先質問道,她帶著威脅的眼神,“你不要在這裡故弄玄虛,擾亂軍心。”
“呵呵呵……我是誰?”王爾忽然問了個古怪的問題。
不等眾人回答,她自顧自地接道:“我是一名醫生啊。醫生怎麼會認不出來羊腸線,醫生怎麼會認不出來無影燈?”
無影燈?聽到這個奇怪的名詞,大家表情古怪。
只有張純良忽然間皺起了眉頭,追問道。
“……無影燈?你指的是在固定時間會變得極其刺眼,讓我們難受異常的……太陽嗎?”
張純良心裡忽然沉了下來。羊腸線,無影燈,作為一個外行人,他可能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具體用處,但卻知道,它們只會出現在一個場景中——手術檯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侯柯岑喃喃道,她的手心裡全是溼漉漉的汗液。
“無處不在的眼球、試圖把我們瘋狂拖拽走的手指怪物,這些在副本里我們對抗過最常見的怪物們。”王爾輕輕喘了口氣,似乎在嘲笑什麼,“這些東西,根本不是想殺死我們,它們是那些正在做手術的醫生和護士們的具象化,它們,原本是想把我們拽離這個思想世界啊……”
怪不得……一到太陽光最強烈的時候,這些器官怪物就會變得越來越活躍兇殘,那是醫生護士們最接近小平思想的時刻,也是他們唯一能逃離出這片“小河溝”的渠道。
張純良臉色發白,腦中迅速把自己得到的訊息進行了整合。
現如今,他已知“有罪之人”就是小平,可是在他暫居所中的那個小平明顯沒有神智,是不被系統承認的審判物件,而他們根本離不開小河溝,也無法回到公交上找那個“司機小平”。
所以,唯二的兩個審判物件都是無法被玩家捕捉的存在。
或者說,他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小平。
真正的小平,還在這片思想領域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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