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純良垂下眼睛,不再說話。
陳躍看了他片刻,然後不甘寂寞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在心疼我嗎?良良。”
“沒有,已經習慣了。”張純良的手有些發抖。
他當然已經習慣了,在每一個世界裡,沈星移總會以各種各樣悲慘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
“我日遊戲之家的老母。”他認真地說道。
“你就是在心疼我。”陳躍攥住了張純良的手,然後貼在了自己的臉上,輕輕蹭了蹭,“那就求你多心疼我一點兒,我很可憐的。”
“咳咳。”班主任發出沉重地一聲咳嗽,危險的視線向兩人掃來,“某些人啊,注意點班級紀律,自己不學,別人還要學呢。”
張純良其實是個很聽老師話的小孩,被意有所指地點了一頓,頓時臉有點燥紅,他把手從陳躍手掌裡抽出來,裝模作樣地看起書來。
“良良,你看的那一頁還沒有學到呢。”陳躍緊緊地盯著張純良發紅的耳垂,語氣輕緩如誘哄,“你要想學,我回去教你,好不好?”
“你怎麼會教我。”張純良總覺得耳朵燙得厲害,不由自主地揉了揉。
“我當然會。”陳躍笑了笑,有些神秘地湊到他面前,訴說著自己的秘密,“我有嚴重的失眠症,以前總是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可是有一天我忽然間做夢了,夢裡我在給一個少年講題,雖然總是看不見他的臉,但是我覺得他認真聽講的樣子好可愛。”
從那一天起,睡覺成了陳躍夢寐以求的事情,他的每一次睡眠都像是一場恩賜,為了見到夢裡的那個少年,他曾過量服用安眠藥,進過很多次醫院。
“他們說我瘋了,可是我自己知道,我沒有瘋,我只是戀愛了。”
陳躍把手支在腮邊,嘴角微微下陷,黑亮的瞳仁裡全是張純良有些怔愣的模樣。
“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我的夢想成真了。”
張純良:“……”
自習結束的鈴聲響了起來。
同學們開始迅速收拾東西,向教室外走去。他們的動作很輕,就像是怕驚動什麼人,但是剋制的動作裡卻是掩蓋不住地喜悅。
因為明天是星期五,只要熬過今天晚上,他們就可以回家了。
“又要開始了。”
張純良心裡很沉重,他知道,今天晚上一定是個相當糟糕的夜晚。
“良良。”陳躍忽然拉住了張純良,眼神有些渙散,似乎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你怎麼了?陳躍!”張純良臉色一變,將他的身體扶穩。
“情況不妙,我好像需要睡一覺了……”陳躍似乎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露出個安撫的笑,“良良,不要擔心我,晚上一定要待在我的宿舍,絕對不要離開。”
他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焦距,忽然有些不安地擰起了眉:“如果,如果你不小心離開了宿舍,一定要記住……”
“小心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