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純良的聲音啞得嚇人:“那不是陳躍的眼睛,那是……遊戲之家。”
遊戲之家一定是發現張純良被隔絕在了一個它無法控制的空間,於是按捺不住現出真身,試圖找到他。
很難想象,如果他們晚一步開啟這扇門,會發生什麼事情。
張純良的心臟跳得幾乎炸裂,他沒忍住,捂著劇痛的胸口蹲在地上,渾身發抖——為什麼?為什麼遊戲之家對他有如此強烈的惡意,他究竟還能在這個危機重重的世界裡活多久?
小狼崽們哼哼唧唧地滾過來,將張純良圍成一團,似乎是在安慰他。
“我沒事。”張純良強行按捺住憤怒絕望的情緒,安撫受驚的小狼團,“去做你的事情,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小狼崽依依不捨地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最後才磨磨蹭蹭地離開。
“兒大不中留了。”屈海宇幽幽地說道,“養這傢伙不如養塊叉燒呢,真讓人心寒。”
他在這裡站了半天,竟然沒有一隻小狼崽過來親近他,雖然他嘴上不說,內心卻有種無比強烈的失落感。
張純良嘆了口氣,走到他身邊,從他背後的兜帽裡掏出一隻漏網之崽,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屈海宇已經全身骨骼化,失去了絕大部分知覺,因此,他並沒有發現有隻小狼在一直抓著他的衣袍向上爬。
屈海宇將小芝麻團捧在手心裡,輕輕撩撥了兩下。
他凝視著小毛球,雙目裡的幽暗鬼火明明滅滅。
“他剛出生的時候就是這麼軟。”屈海宇說道,“我一隻手就能捧住他。”
屈安然將自己化作了無數狼崽,因此意識被分割成了無數塊,所以這些毛球有如孩童般懵懂稚嫩。
小狼崽偎在他白骨掌心裡,軟綿綿地張開小嘴打了個哈欠。
“還真是有點捨不得呢。”他語氣輕快地說道,“真想看看,他最後能變成什麼樣的世界。”
這一隻小狼崽沒有跟隨大部隊離開,屈海宇把它放回了兜帽裡。
“我大概知道小兔崽子跑哪去了,他幫你捉兔子去了,場面可能會有點醜,你可以在這裡休息一晚等待訊息。”
屈海宇慢慢悠悠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了張純良送給他的可樂,“我知道這個東西,你能用它測出人是否撒謊。”
屈海宇仰起頭喝了一口,褐色的飲料從他的骨縫淅淅瀝瀝地落下,有一些落到了他的胃囊裡。
他身形一頓,疑惑地看了眼瓶子:“可樂很不錯……不過這是什麼意思,我在說謊嗎?”
屈海宇一定監控過張純良和玩家們的交流,知道張純良有一個綠豆沙測謊道具,一旦人說謊就會把綠豆沙喝成可樂味。
張純良扒著窗戶,遠眺狼崽們的去向,順嘴接道:“啊,不,可樂是真的可樂,這次的測謊道具是可樂瓶,一旦有人在距離它五米的範圍內說謊,瓶子就會瞬間爆炸,威力大概——可以炸掉這個屋子吧。”
所以張純良一直都站在靠近門口的地方,以便爆炸的時候能夠及時逃出去。
屈海宇冷靜地喝完了裡面的可樂,然後開啟窗子,把瓶子遠遠地砸了出去:“最討厭你們這群聰明的小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