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慷慨激動的陳述聲裡,狐貍一語不發地站在舞臺上,被兜帽遮蓋的臉神情模糊。
張純良忽然有種奇怪的錯覺,狐貍這個人現在“空蕩蕩”的,他溫和、清冷、瘋狂又不可一世的面具之下,是一具根本盛不下任何情緒的皮囊,虛假得可怕。
換句話說,不論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場面,他都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彷彿這世界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無關緊要。
張純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褲兜,然後表情一怔。
狐貍送給他的小蛋糕消失了。
難道是掉在地上了嗎?他在光滑的地板上掃視了一圈,什麼也沒有發現。
接著,他彷彿意識到了什麼,眼睛微微眯起來,看向了許久都沒有動靜的餐車。
接著他蹲下身,輕輕地掀起了餐布的一個角——
人魚骨頭蜷成蝦米的形狀,把小蛋糕放在身體中間,藉著自己發光的魚缸,愣愣地觀察著它。
小蛋糕的外殼並沒有被撕下來,張純良也無法判斷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他搖了搖餐布,示意大骨頭自己已經發現它在幹壞事了。
這個壞傢伙扭起腦袋,眼巴巴地看著張純良,每一根骨頭都在訴說著自己的失落。
失落?
張純良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他摸過那盒完整的蛋糕,把外殼揭了下來。
香甜的草莓氣味在黑暗狹小的空間瀰漫開,帶著一股溫暖誘人的安全感。
張純良用手指勾起一塊奶油,湊到人魚骨頭的臉頰前。
“你能嚐到味道嗎?”他低聲詢問道。
那骨頭不說話,黑黢黢的眼眶專注地盯著他沾著奶油的指頭,然後慢慢地湊近,蹭了蹭。
細膩的奶油被蹭到了它的臉頰上。
“好了,我沒辦法陪你玩了,你一定要安安靜靜的,懂嗎?”張純良緊張地叮囑道。
他忽然聽到餐布外傳來激烈的吵鬧聲,有人正在發生衝突。
於是他趕忙站起來,向宴會桌的方向看去——威爾船長身旁那個不修邊幅的高大光頭男人,踹翻了自己的椅子,居高臨下地盯著船長。
張純良依稀記得,剛才那群人叫他基斯特大副,按理說,他應該是船長的頭號助手。
可現在,本該作為搭檔的二人之間氣氛劍拔弩張,彼此眼中都是深深的厭惡與仇視。
“你再這麼搞下去,會死的很慘的,威爾,你這個老瘋子。”基斯特大副的語氣沙啞又狠戾,“那些噁心的詛咒還沒有讓你幡然醒悟嗎?”
船長慢條斯理地擺正了自己的餐盤,微笑地看著他:“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基斯特,人魚不是詛咒,這是上天對我們的恩賜。”
基斯特沒有再理會這個已經瘋掉的垃圾,他猛地扭身,看向那些正痴迷於藍色肉塊的人們,聲音猛然拔高:“船上有那麼多正常的食物,為什麼偏偏吃這些來歷不明的東西,和威爾這個老東西待久了,會讓你們的腦子也變得痴呆嗎?”
他的話粗魯又低俗,很快有人露出了憤憤不平的表情:“是因為你沒有能拿出來交換肉塊的秘密,所以惱羞成怒了吧,你不知道這些肉塊有多麼美味,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年輕健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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